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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村民在亂動亂跑之下,被銀針扎的像個刺猬,血肉被攪的稀爛,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彌漫開來,鉆進每一個存活的人的口鼻,讓人肝膽俱顫。
“甬道左右上方墻壁內,包括腳下的地面下是一個互相聯通的機關大陣,會根據進墓地的不同人的體重、腳掌大小、走路方式、用力的不同、呼吸的輕重緩急等等,進行感應辨別,然后傳達道各個機關,進行差別攻擊,什么樣的人、什么時候從哪個角度發射銀針最合適,機關早都判定的清清楚楚。銀針會自己回到機關中,再次成為攻擊的工具。當武功高的想要去救武功弱的人時,機關會適時發動偷襲,讓其措手不及,無暇分身,總之必有人死,擇優而活吧。哪怕師父來了,也救不了所有人。“沈昱盯著無數梵文雕刻的墻壁,冷冷的解說自己所觀察的規律。
“那和我猜得不差,但有什么辦法破了這機關?”方寧將村民集中,護在自己身邊,眼神經過李昶時,見他在邵夫子身邊,安然無恙,連發髻上都還穩穩掛在自己頭上,進墓前什么樣子,現在還什么樣子?!
奇怪。
她回憶了一下,更覺得不對勁,從剛開始,攻向李昶的銀針就不多,可他身上有傷,體重也輕,明明是他們這些人中最弱勢的一個,按理應該最先被攻擊,最早死。
是因為他總是在自己和師叔身邊嘛?
如果是這樣,這小子倒也聰明。
方寧心中猶豫,來不及細想,手里的隱星鏢分組成兩把彎月刃,將機關的銀針反向勾住,順勢藏進了自己手中。
她要從根源阻斷,哪怕優勢依舊微弱。
“師兄,快想辦法啊。你師妹又不是陀螺,還能一直轉不成?”方寧已經與那些銀針纏斗了半個時辰,呼吸雖還沒亂,但心眺已經加快,再這樣下去,總有不支的時候。
沈昱長呼口氣,任憑銀針從他發髻、袖口、耳畔穿插而過,手里的火把照在身側墻壁的梵文上,焰色微弱,反倒讓他神志堅定而清醒。
梵文紅字下,蘊著奄奄光澤。
沈昱朝著那墻壁更近一步,直到發現那用紅漆寫下的《金剛經》中,被微弱的光芒照出灰黑斑影。
“磁石?師叔,把身上的酒壺給我!”沈昱的聲音帶著刻不容緩的急切。
“不愧是我的親師侄,關鍵時候就是不掉鏈子。一壺酒救七條命,不虧!”邵夫子雖愛酒,但絕不是拖泥帶水之人,果決地將酒壺丟給沈昱,繼續防守。
沈昱接過酒壺,將酒灑到墻緣上,同時把手里的火把點燃。
煞時,火色四起,猶如龍息噴吐,沿著墻垣燃起道道烈焰,在空蕩的地墓中無盡噴張,掠奪每一寸空氣。
“這對嗎?”方寧只覺得呼吸稀薄,耳邊是無盡涌動的火海引發的氣流,如風嘯掠耳。
沈昱離火海最近,見那墻壁的梵文被火焰一點點吞噬殆盡,只剩下眼前那一句“凡所有相,皆是虛妄”環身的光色仍舊,竟不隨火色褪去,反倒更添溢彩流光。
“不會有錯。”沈昱的聲音低沉有力,給人無盡信心。
方寧這才發現他們身邊的銀針已散落一地,全無方才穿膛而過的氣勢,不禁欣喜不已。
火海漸漸止息,一切逐漸歸于平靜。
“師兄,你威武啊。怎么辦到的?”方寧揮舞飛鏢的手臂終于得到休息,深吐出口濁氣,目光沉沉地瞧了眼李昶。
不知何時,李昶已經退到離眾人不近不遠的中間地帶。
可他的腳旁落下的銀針不足五六,而一旁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銀針落地堆疊,幾乎要鋪滿厚厚一層。
莫非,李昶藏了武功?
方寧思緒一滯,聽到沈昱出言解釋,才收回目光。
沈昱的手摸著墻垣,見瓦磚被火海燒得裂開一寸寸縫隙,先前的磁石灰土全無痕跡,開口道:“那些梵文的紅漆上嵌有磁石灰,銀針都是通過磁石被吸回機關中的。《本經》有載,磁欲烈火,焚至沸點,磁力消散。地上這些銀針沒了磁石,自然也回不去了。機關就此瓦解。復雜的機關,往往只需一招簡單的破解。”
“不愧是我師兄。若比機關之術,師兄當真是世間難逢敵手。諸葛孔明、墨夷之氏、公輸班氏,恐怕見到師兄也會自慚形穢。”方寧的吹捧不斷,一字一句雖是夸大,但心中卻是真誠地覺得沈昱前途無量,對沈昱能帶眾人順利離開趙王墓的信心一瞬增長。
天下機關術之多之博,何止書中短短兩筆,但沈昱最是難得,如此危機時刻,能尋到蛛絲馬跡,沉著應對,而不自亂陣腳。
沈昱聽的漲紅了臉,急忙阻止道:“祖宗,我可不想晚上入夢時,被你說的這些大師托夢,問問我是如何配與他們比擬的。他們是機關術的鼻祖,是泰山北斗,我之所學無不出自、衍生于他們的技巧,千萬不要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