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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熟悉的眉眼,方寧知道在這兒躺著的人就是范婆婆。
方寧一手把住她的手腕,一面感受著手底下的脈搏,將燈提高了點,仔細地觀察著范婆婆。
眼見指尖傳來的脈搏微弱,范婆婆出氣多,進氣少,方寧緊急如焚,可又想到還沒有找到藏在躍仙酒樓里的解藥,只能從袖中拿出一顆參雜了救命藥材的人參丸,喂給范婆婆,先吊著命。
丹藥入口,范婆婆尚且能自主咽下,方寧心道有救,當即將她背起來,穿過偏僻的小路,快步往知縣府趕去。
月色薄涼,如席覆地。
偏房小門前燭火黯淡,像是籠了一層厚厚的灰,透不進光去。
方寧知道今夜該在這兒守著的門房有嗜酒好賭的毛病,經(jīng)常玩忽職守,在叩了三下門確定無人答應(yīng)后,便取了門邊石獅子口中銜著的小門鑰匙——這還是那門房怕她夜晚辦事進不來特地告訴她的。
她打開門鎖,背著范婆婆進門。
衙門內(nèi),各房燭火將熄。
與譚林書院中那些老學究們打了一天交道的沈昱有些疲憊。
他脫下了厚重的外袍,趴在小桌上百無聊賴地盯著案前燈盞中搖曳的火苗。
師妹深夜未歸,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找到了什么新的線索。
沈昱正這么想著,手上用銀桿將燈盞里的火苗又挑高了一些,突然一聲刺耳的哨鳴聲恰好從屋外傳來。
他被驚得手差點偏了半寸,險些將里面的燈油灑了出來。
轉(zhuǎn)瞬,他反應(yīng)過來那是方寧的哨聲,倉促起身整理了一番自己凌亂的衣襟,走到門口去開了門,卻見方寧背著個人站在院中抬頭看他。
“還不過來搭把手?”方寧無奈走近。
沈昱愣了一瞬,才趕忙走下臺階接過她背上的人。
兩人各架著一邊的手臂,將身上無法動彈的人搬到屋里。
方寧將范婆婆放在書房的長榻上,令她平躺著;沈昱則去添了油,將屋子里的燈都點亮。
做完這一切,沈昱正欲回頭問方寧這是帶了誰回來,轉(zhuǎn)身卻對上了橘光下范婆婆那張慘白而蒼老的臉,頓時噤了聲,打量了半晌榻上人的臉,才試探著開口問方寧:
“這是......狐仙婆婆?”
“正是,”方寧頷首,將事情簡短地陳述了一遍。
沈昱驚異非常,不由感嘆,連連稱贊:“我回來時的確聽聞姚大人只給了你我兩日時間,卻沒料到師妹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只怕事情沒有簡單,”方寧輕輕搖頭道:“我是在一條廢巷里找到范婆婆的,她已身中蠱毒,看樣子命不久矣。可是原先范黎告知我他母親被藏身于躍仙酒樓當中。我想,是范黎
以為秦松還念著舊情會把他母親安置好,其實高估了秦松的良心,沒料到人家打算殺人滅口。范婆婆是被直接當成棄子扔掉了。”
“我如今用人參丸吊著她的命,但長久不了。范黎曾說解藥在躍仙酒樓的三樓,可范婆婆已經(jīng)被秦松丟了出來,要找到解藥恐怕是天方夜譚了。”
方寧愈說,眉擰得愈緊,面露擔憂,“對了,你也吩咐牢里的人盯緊一點,我怕范黎哪日也出了意外。”
“只是訂的那間房有些難辦......”方寧說完,又接了一句嘀咕道。
“眼下秦松還需范黎來替他頂罪,應(yīng)該暫時不會殺他。”沈昱想著她的話,按著如今的線索分析。
可他說完又察覺有些不對勁,試探地問方寧道:“師妹可曾用了晚膳?”
“哦,我在躍仙酒樓已經(jīng)吃過了。”方寧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話剛說完,就心叫不好。
只見一旁的沈昱極具壓迫地看著她,腳底下的影子也越變越大,一個名為窮鬼沈昱的陰影籠罩住了她。
“可不只是吃過了吧,不是還訂了間房嗎?”沈昱笑瞇瞇地盯著她,“‘潛入’是吧?大餐是吧?美酒是吧?”
就在他要伸手去抓她的時候,方寧卻將身一扭,反從他的陰影下逃走了。
“師兄,范婆婆今晚就暫且交給你了!”
沈昱一抬頭,方寧已從窗戶處溜走,只留下一句話蕩蕩悠悠在屋內(nèi)。
第36章
古怪
沉悶而急促的敲門聲自門外傳來。還在垂著腦袋,打著盹的守門的羅家仆役,聞聲從睡夢驚醒,慌慌張張起身向外跑。
微光初潤的天空,正下著毛毛細雨。出了門,雨滴落在臉上,突襲而來的清涼,讓仆役瞬時打了個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