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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做那勾當(dāng)是為了生計迫不得已，我既已將制作那狐仙酒的法子教與你，你我之間的債務(wù)也已一并還清。現(xiàn)下我已決心不再做那營生，要是秦老板想要賺大錢，麻煩還是另請高明吧。”范婆婆撇過頭去，口氣堅決，不去看他。

范黎得了母親的這話，口頭心里沒有不是的，對秦松橫眉冷嘲道：“事情既然已經(jīng)清楚了，秦老板就請放我們走吧。我母親決心不做的事，我范黎也絕不會做的！”

“我倒是沒看出來，我這連累母親的好弟弟還是個大孝子，”秦松登時沒了好臉色，一摔袖子，“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也別怪我無情！”他將喂了范婆婆的那只酒杯擲在地上，不管地上的兩人自言道：“你們知道嗎，西南有一種毒，喚作青蚨結(jié)。顧名思義，是取青蚨生子后兩者百日之血，制成的雙生毒。需親生母子二人，各服下其一，則母子可同感，不過七日，二者同身。”

“母子同身，這是何意？你給我說清楚。”范黎心中警鈴大作。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身懷殘缺，而你母親也會失你所喪，先是右腕疲軟，七日后便會完全喪失知覺；而你亦然，三十許得一夜華發(fā)生，壽命相抵。我已將這毒下在酒里，如今你們兩個都喝了，大約眼下毒便已經(jīng)開始發(fā)作了。”秦松的語氣愉悅起來，口中越說，臉上的神色越是扭曲。

范黎憤然的想要跳起來，去打死秦松，嘴里大罵：“你果真歹毒！”秦松趕緊向后退了兩步。三個家丁一起才險險將范黎制住。

范黎的臉貼在地上，他的手被反剪，整個人被按在地上不得動彈。秦松絲毫不懷疑只要有一人松了手，范黎就會馬上掀翻身上的這些人，來給他脖子扭斷。

“別擔(dān)心，我又不是什么嗜血好殺之人，”秦松看他像看一條無能狂吠的喪家之犬，施舍般地說道，“這毒的解藥呢，也在我這里，只需在七日內(nèi)服下即可。”

“你又想要我們干什么？”一旁的范婆婆失了力氣，死死的攥著拳頭，扯著嘶啞的嗓子問道。

“夫人果然敏銳過人，不過這事倒是無關(guān)夫人，”秦松轉(zhuǎn)頭看向一側(cè)的范黎，“還想請他這做弟弟的，來幫我這哥哥一個忙。”

見到范黎防備的眼神，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得意一笑，悠悠道：“不用太擔(dān)心，一件小事而已。”

第30章

波詭

天邊剛剛泛了魚肚白，晨霧彌漫在街頭。躍仙酒樓的檐下還亮著昨夜未滅的彩燈，樓下傳來一陣騷動，有覺淺的好事者從窗邊探出腦袋，只見宿醉了一夜的客人被送了出來，小廝們手忙腳亂地將他攙扶上馬。

后門無人處，一地落葉蕭條，無人察覺到一個衣著單薄的男人突然從中走出，一瘸一拐地往十字街方向走去。

秋雨寂寥不勝春，往往只是落了一陣子就晴了，卻留了雨中的冷意。屋里點了暖香，爐上正溫著酒，酒香漫漫越過屏風(fēng)，鉆進(jìn)方寧的鼻子。

方寧從如山般的堆滿卷帙的小案中爬起長嘆，起身去外間取了酒回來。

琥珀色的液體傾倒入碧玉杯中，她小酌了一杯，直至烈酒入喉，凝重的神情才稍微顯得舒展了些許，只是眉間依舊蹙著。

這已經(jīng)是范婆婆和范黎失蹤的第七日了，探查的衙役那邊卻依舊沒有消息。沈昱今早帶著人出去，如今也沒有回來。方寧想著，又添了一杯，眼看半壺酒就要見底，酒意從臉下漫上來，才覺得熱得慌。房里像是悶了一屋子滯澀的暖意，她的腦袋也昏沉沉的。

于是，她打開了窗子，刺骨寒風(fēng)一下子不由分說地從外頭灌進(jìn)來，朝她臉上刮去。

北風(fēng)吹急，料峭酒醒。屋內(nèi)熏人的暖香被吹散，方寧霎時酒醒，意識終于從滿桌案牘中掙脫出來。門外恰時傳來敲門聲，她懶懶地倚在窗前迎著風(fēng)，像只貓兒似的不愿動彈，遲遲才應(yīng)了一聲進(jìn)來。

門應(yīng)聲推開，有人穿過前堂在屏風(fēng)后停下，卻不作聲。方寧聽著動靜，有些疑惑地回頭望去，才見一個梳著鬢花的丫鬟剪影留在屏風(fēng)上。

她認(rèn)得那是姚縣令的貼身人，不好怠慢，動了身，走到屏風(fēng)前道：“我?guī)熜衷缧r候已經(jīng)出去了，不知娘子來此是有何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