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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尚且年少的朱允炆, 哪怕他性情再好, 恐怕也是無法容忍的。
陸長亭估摸著,此時他們正在商討,下一個選誰開刀。其中最有可能先被提出來的,應(yīng)該就是朱樉了。
陸長亭輕嘆了一口氣。
這下也不用他提醒了, 從朱橚倒臺開始,朱樉應(yīng)該就有所準(zhǔn)備了。只是不知道朱棣如何了。他記得歷史上削藩的時候, 在朱棣的身上花的時間最多, 也就是這一次,讓朱允炆栽了個痛。
歷史上,朱棣的三個兒子被扣在了應(yīng)天府, 以保朱棣不得輕舉亂動。之后朱棣裝病裝瘋,朱允炆才將朱棣的兒子放了回去。而正是失去了這一制掣,朱棣才決心與朝廷徹底對抗起來。隨后,在藩地兩名官員被捉拿前往應(yīng)天府準(zhǔn)備處死的時候,朱棣發(fā)動了靖難之役。
這一世,朱棣可沒三個兒子啊。
他連半個都沒有。
又從何制掣呢?
指望從燕王藩地尋出人來,動手腳做些反叛的罪證,好借此下手?那更不大可能了。陸長亭還在北平時,就已經(jīng)和朱樉做過準(zhǔn)備了,之后更是強調(diào)了輿論力量之大,到如今,北平已經(jīng)是鐵板一塊,朱允炆很難再策反或是安插人進(jìn)去。
不……也不是無從制掣。
陸長亭忍不住擰了擰眉頭。朱棣是沒有兒子了,但是……但是還有他在應(yīng)天府。陸長亭不知道朱標(biāo)離世之前,是否與朱允炆提過他與朱棣的關(guān)系。也不知道,如今張行瑜跟在他的身后,是因為朱允炆不希望他與朱棣聯(lián)系,將削藩之事泄露出去,還是說……朱允炆暗地里動了扣留他的心思?
朱允炆的性子是肖似朱標(biāo),但是朱允炆身邊卻還有舍得下手的謀臣,謀臣一諫,朱允炆性情到底還是軟弱了些,未必不會采納。
想到這里,陸長亭又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竟然代替成為了朱棣的制掣。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陸長亭暗暗搖頭。
他不是手無寸鐵的幼孩。
錯在洪武帝當(dāng)初就不該扶持他成長起來。換做如今,若是朱棣當(dāng)真對他不管不顧,誰又能對他下手呢?讓朱允炆學(xué)洪武帝的手段那樣,連藍(lán)玉都下手?jǐn)貑幔恐煸蕿煽峙潞茈y做到這一點。
而當(dāng)初經(jīng)洪武帝的默許,朱樉、朱棣都送了不少人在他身側(cè)。他們光明正大扣留陸長亭,卻缺少名頭,而要想私下動手,陸長亭身邊守著的這些人倒也不會同意。
陸長亭低聲道:“張行瑜。”
屋中靜寂,沒有動靜。
他不得不又喚了一聲:“張行瑜。”
極為細(xì)小的聲音響起,張行瑜推門而入,守在陸長亭身邊研墨的人已然驚呆了:“這、這……”那人驚駭至極,等反應(yīng)過來,張嘴就要叫“來人”。
“你先出去。”陸長亭忙出聲打斷了那人。
那人張了張嘴,掃了掃陸長亭,又掃了掃進(jìn)門來的年輕男子,最終還是選擇閉了嘴,走了出去。反正聽主子的話就是了。
張行瑜站在了陸長亭的身側(cè):“之前那么多天都不曾叫過我,怎么今日將我叫出來了?”
陸長亭知道張行瑜一直跟著他,而張行瑜也知道陸長亭早有察覺,只是雙方各自心知肚明,卻都未捅破過。
“還記得你欠我一次嗎?”陸長亭淡淡道。
張行瑜微微一愣,隨即笑道:“記得。”
陸長亭轉(zhuǎn)過頭來,也笑了笑:“那就請千戶履行吧。”
張行瑜卻沒立刻應(yīng)答,他盯著陸長亭專注地瞧了一會兒,陸長亭也根本不懼他打量,就這樣任由他來瞧。張行瑜看了一會兒之后,終于松了口:“好。”
這個松口自然不是那樣簡單,當(dāng)張行瑜應(yīng)答下來的那一刻,就代表他不得不和燕王站在的一處了。畢竟哪怕天大的人情,在這樣的時候都是無法起作用的。所謂人情也不過是個借口罷了。
陸長亭頓時放下了心。他提筆寫了兩封信,交予張行瑜。
“一封是秦王的,一封是燕王的。”
張行瑜笑道:“您倒是不怕我轉(zhuǎn)手交給建文帝。”
“不怕。”
張行瑜臉上笑容更甚:“那便請您等著吧,必然不會有半點疏漏。”張行瑜能做上千戶,手底下自然有能派出去的人,而建文帝一向不喜錦衣衛(wèi)舊部,自然對其掌控力是遠(yuǎn)遠(yuǎn)不如洪武帝的。而錦衣衛(wèi)舊部也對新帝有所不滿。這時候被派出去與藩王送信,最合適不過。
朱允炆身邊的幾個人,著眼于大局,自然不會注意到這些微末小事。哪怕整個皇宮內(nèi)宦都掌于朱棣之手,他們也未必會注意到。
朱允炆身邊的幾人終究是理論性強,但真要實干起來,沒一個頂用的。
張行瑜拿了信便走了。
陸長亭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去一趟東宮,這時候三子倒是進(jìn)來了。三子帶著滿面疑惑之色,見了陸長亭,躬身道:“主子,外頭來了個人不肯走,非說是要見您。”
這時候還能有什么人來尋他?若是同僚,那么必然便會報上官職姓名了,聽三子的口吻,這人倒不像是官員。
“那便請進(jìn)來。”陸長亭道。陸長亭也有些好奇,這人會是誰。
陸長亭在花廳中見到了此人。
那是個中年男子,面容俊美,歲月在他的臉龐上增添了更多成熟穩(wěn)重的魅力。他見到陸長亭,便先拜了拜,道:“見過陸侍郎。”
陸長亭盯著他的面容瞧了一會兒,微微有些不確定地道:“……安老爺?”
跟前站著的,不是安喜的父親是誰?
“安喜呢?”陸長亭緊跟著問。
安父笑了笑,道:“侍郎果真不曾忘記我們。今日前來,我并未帶上安喜。”
陸長亭神色一動,轉(zhuǎn)而將安父請到了書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