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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亭道:“那些工匠有問題!”
話出口,陸長亭卻發覺,有人與他異口同聲地說了出來。
抬眸望過去,是朱樉。
朱樉好不容易掛住了面子,此時見陸長亭朝他看去,不由得沖陸長亭微微一笑。
朱橚此時面上表情極為冰冷,“這些人好大的膽子!”再看他此時的模樣,哪里還像是那個會為喝粥吃饅頭而發愁的少年?
朱棣最后作了總結,“人扣在府中便有法子搜出背后之人來,且放寬心罷。”
陸長亭的目光從他們四人的臉上溜了一圈,其實這時候便能明顯發覺到他們與常人不同的地方了。遇上風水禍事,如那戶人家那般驚慌恐懼方才是正常的反應。而這四人,怒氣十足,唯獨沒有恐懼之氣。是啊,一群天子驕子,怎么會輕易便恐懼呢?怕是敵方越猖狂,這四個皇家出身的男人,便越是興奮了。
陸長亭將思緒壓在心底,識趣地轉過了身。
審問工匠,那都是朱家兄弟的事了,與他半點干系也無,他貿然摻合進去,怕是反要惹來一身麻煩。
陸長亭走向了正房,似乎要去查探正房內里有沒有問題。
朱家兄弟四人不約而同地瞧了一眼陸長亭的背影,而后才緩緩收回視線,道:“此事誰去處置?”
朱棡笑道:“二哥,我來吧。”
朱樉瞥了一眼他那張漸漸顯露出兇狠之色的臉,笑了笑,道:“行,那便你去吧。”
朱棡似乎對此事還極為有興致,步履輕快地便朝著那池塘邊去了。
剩下三人,便是擇了處亭子,站在亭子里就這般閑談了起來。
陸長亭將正房里里外外走了一遭,除了收獲了一身灰塵外,別的卻是什么收獲也無。不久,一名下人小跑著過來了,口中道:“挖、挖出來了!主子,挖出來了!”
陸長亭當即將門一開,便大步走了出去。
“挖出了何物?”
正對上陸長亭熠熠生輝的雙眼,那下人訥訥道:“……也沒什么,就、就是一堆骨頭。”
下人是不覺得人骨有何稀奇之處,但陸長亭卻是覺得稀罕極了,人骨也有許多種用法,將人骨制成風水物的風水師并不少見,只是陸長亭向來覺得此招極為陰損,便對做出此舉的風水師極為看不上眼。
可以制風水物的東西何其多?偏偏要用人骨!實在是不連亡者都不尊重!
“去瞧瞧。”陸長亭一口截斷了那下人的話。
那下人點點頭,只得帶陸長亭過去。
那頭的朱棣注意到了這面的動靜,他伸手拍了拍朱樉和朱橚的肩,走出亭子,快步跟了上去。
朱棣腿長,步子又邁得快,自然是沒幾步便追上了陸長亭。
“那邊挖出東西了?”朱棣一邊疾步走一邊問道,卻是連半點喘氣都不帶。
“方才你們離得那么遠也聽見了?”陸長亭驚訝。
“不,是瞧你表情,我便知曉了。”
說話間,兩人便已經到了池塘邊上,這些工匠們面色緊張,大氣都不敢出。陸長亭只掃上一眼,便發覺似乎其中少了兩三個人,那兩三個人此時應當正在被拷問吧,也難怪這些工匠越發緊張了,他們都在擔心那禍事砸到他們的頭上去。
“挖出來的東西何在?”陸長亭當先問道。
一名工匠戰戰兢兢地捧上前來,用破布包裹著的,還帶著些淤泥的,正是肉眼可辨的人骨!只是這些人骨大都碎了,唯有頭骨倒還是完好的。
這模樣可著實有些駭人。
陸長亭見那工匠都兩腿發軟了。
怕是一陣大風刮來,都能輕易將他吹倒下去。
陸長亭和朱棣及兩旁的護衛,都是面不改色,工匠們見狀心底更是恐懼了,這家人說不定手段的確狠辣無比,瞧一瞧,他們見了人骨都是這般冷酷啊!可想而知,這樣的人什么事做不出來?工匠們越想越哆嗦,哪怕是看著陸長亭都滿眼是恐懼。
反倒搞得陸長亭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有這么嚇人?
不久之后,朱棡帶著小廝走了過來,他的面色說不出的陰沉,他看向池塘中的工匠,冷聲道:“你們二人隨我過來。”
那二人聞言,登時面如土色,抖如篩糠。一旁的護衛可不管那么多,伸手就將人揪了上來,朱棡身后的小廝也是個力氣大的,瞧上去年紀輕輕的,卻能伸手拖動那兩名工匠。
朱棡的目光掃了過來,與陸長亭無意中目光相接的時候,朱棡方才收斂了些許。
陸長亭別開目光,從那工匠手中將破布提了起來,連同布中包裹著的人骨。
陸長亭將布擱置于地面,然后自己便蹲了下來,伸手撥弄了幾下人骨。
“這有何講究?”朱棣問。
陸長亭淡淡道:“我對此物研究甚少,不過想一想倒也能知曉。若是有人在你死后,打碎你的四肢骨頭,再裝于頭骨之中,置于荷池之下,淤泥加身,永遠都停留在那般陰暗的地方。你會如何?”
朱棣笑吟吟道:“死了還能如何。”
話是如此說,但陸長亭能清晰地感受到朱棣身上一瞬間泄露出的陰冷。
“這是極為邪氣的玩意兒,若做風水物,必然為家宅招來大災。”陸長亭將那骨頭推至一旁,道:“尋個命硬的人,將這玩意兒安葬了吧。”
說罷,陸長亭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池塘,池塘里半點生機也無,而且泥土烏黑,看起來極為惡心。想來正是這人骨之過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