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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今后就不必提了,等二皇子繼位,我齊府的榮華富貴還在后頭。”
齊天揚沉默,真正有用的是孫至誠手里的,那些賬本上記錄的都是這些年倒賣官鹽之所得。
馬車到了孫府,孫至誠站在外院迎客,見到他們過來迎下踏跺:“齊兄與云廷來了,快隨我去書房,嚴大人等你們好一會兒了。”
書房里嚴懷山正與趙貞元及兵部郎中曹放說話,門口站了數名護衛把守。
齊元亨與齊天揚向嚴懷山行禮,嚴懷山擺擺手,趙貞元和曹放就退了出去,他笑著對齊天揚道:“后生可畏,要不是你想出的法子,也不會這么快就處置了高乾。我還有一事欲交由你做,你可愿意?”
談話間孫至誠拿了幾本賬本過來,嚴懷山一手捧起茶盞,一手示意齊天揚打開賬本看看:“這是浙江遞上來的賬本,底下的人做事太過疏忽,早晚會犯下大錯,我想讓你到浙江去,以后那里的事就由你來負責,如何?”
齊元亨神情激動,到了浙江就是接觸嚴懷山最核心的利益,這表示嚴懷山十分看重齊天揚,以后他的前途還差得了嗎!齊元亨拉了拉他的手:“大人這是抬舉你呢,還不趕緊給大人道謝。”
嚴懷山撇去浮沫,啜了口茶,抬眼盯著齊天揚,慢慢地道:“云廷是聰明人,想來是不會讓老夫失望的對吧?”
齊天揚身子一震,看著近在咫尺的賬本抬手作揖。
嚴懷山點了點頭:“這些賬本不能帶離書房,你就在這兒看,看明白了其中關竅,就去找孫大人,他會告訴你怎么做。”
書房里的人都走光了,齊天揚獨自坐在桌案前,閉了閉眼,知道這大概又是嚴懷山試探他的手段,但是真的有用。其實他已經想到了,榮川手里的證據若是交到了嚴懷山手上,想必早已被摧毀,他不會留下這么個隱患的,能拿捏他的,只有賬本。
嚴懷山要他去浙江,也只是讓他盯著官鹽的倒賣,賬本還是在嚴氏族人的手里,他不僅接觸不到賬本,還會與之同流合污。就算這次他可以取得嚴懷山的信任,到了浙江再徐徐圖之,但皇上隨時可能駕崩,嚴黨的人已經蠢蠢欲動,沒有時間等他慢慢來了,這是他唯一的機會,這個當,他不得不上。
嚴懷山一走,就帶走了大半的護衛,那些都是貼身保護他的高手。齊天揚看了看書房外還余著的兩名護衛,沒有遲疑,將賬本放進了懷里。
宴席處才上了席面,知道嚴懷山的人都過來向他行禮,一時間觥籌交錯。一名護衛打扮的人匆匆走了進來,附到孫至誠耳邊說了什么,孫至誠眼神一凜,走到嚴懷山身邊低聲道:“大人,他走了,我已吩咐死侍跟在他身后,看他究竟與何人對接。”
嚴懷山將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淡定地笑了笑:“真是可惜了,去把齊元亨叫過來吧。”
在座的人都不清楚發生了什么,看嚴懷山不怒自威的模樣,頓時鴉雀無聲。
齊元亨被叫到偏廳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喜氣,喝了不少酒,面色微紅:“大人怎不在外面吃席?今日孫大人家的席面做得好……”他看到孫至誠沉下來的臉,立即住了嘴,一股不好的感覺從心底涌上來。
偏廳離宴息處不遠,筵席上的熱鬧聲還能聽見,迎親的新郎官已經到了,正被堵在大門外作催妝詩。新郎官是個武將,背了一宿的詩被人起哄倒忘得差不多了,磕磕巴巴地念道:“一床兩好世間無,好女如何得好夫……”是成郎中的詩。
嚴懷山瞇著眼睛笑了,一個個的真是兒女情長啊。他轉身望著齊元亨:“元亨還有兩個庶子吧,都在國子監讀書么?”
“是,大的已有十七了,秀才功名,小的好像才十五歲。”齊元亨回道,他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教導齊天揚上,兩個庶子如何都是齊母在管,是以他也不甚清楚。
嚴懷山點點頭:“好啊,還年輕,前途不可限量,相信有朝一日定能越過云廷,支應你齊府。”
“大,大人?”齊元亨頓覺兩腿發軟,驚惶不止,“您這是何意,云廷他做錯事了?”
孫至誠哼了一聲:“你的好兒子,大人有心提拔他,他卻不知感恩,帶著那些賬本跑了,你說,他私底下是不是早就投靠了陸聽瀾?”
得罪嚴懷山的下場,沒有人比齊元亨更清楚了,他雙膝跪地,不住地討饒:“大人,云廷他絕無可能背叛您,這其中肯定有什么誤會,他與陸聽瀾一向沒有來往的。”
嚴懷山將雙手背在身后:“老夫給過他機會了,可是他不中用啊,你還有兩個兒子,也不用太傷心。”
“可我只有這一個嫡子啊,求您看在這么多年我為您當牛做馬的份上,饒他一次吧,我會好好勸說他的。”齊元亨以頭搶地,涕泗橫流。齊天揚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弱冠之年就中了探花,從小到大都是人口稱贊的翩翩佳公子,他這一生的心血都放在了他身上,指望著他光宗耀祖,他不能失去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