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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忘了,自己總有力不能及的時候,就像今日,若榮茵沒有跳車,若他沒有去大興恰好經(jīng)過那里,那榮茵會發(fā)生什么?他一想就后怕不已。所以榮茵開口讓自己娶她的時候,他沒有猶豫。
那一瞬間,他甚至是開心的,有種失而復得的驚喜。他娶她也沒什么不好,就算她父親的死可能牽扯多年前的大案又如何呢?就算她二叔官商勾結(jié)、幫助官員貪污受賄又如何呢?就算娶她可能會被人以為投誠了嚴黨又如何呢?他縱橫官場、權(quán)勢滔天,總可以把這些阻礙都一一擺平的。
越想越覺得非娶她不可了,她無依無靠,沒有自己護著怎么行呢!
陳沖推門進來,看到陸聽瀾皺眉,心里就覺得忐忑,細細回想了一下,印象中沒發(fā)生什么能讓七爺如此為難的事啊。
“你想辦法讓將軍府退掉與榮茵的親事,最好讓張昂主動提出來,不要毀了榮茵的名聲。”陸聽瀾說完就鋪陳紙筆,開始寫信。“你辦完,再準備聘禮和提親要用的的一應(yīng)事物。”
陳沖一聽就知道七爺要做什么,大驚失色地道:“您要娶仙姑?”
陸聽瀾不答,書房里只有毛筆落紙的沙沙聲。陳沖吞了吞口水,硬著頭皮道:“將軍府已經(jīng)和仙姑退親了,現(xiàn)在要娶的是仙姑的四妹妹,小的想著您快回來了就沒再去信……”
陸聽瀾放下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還當你忙起來什么都不知道呢,那你知道榮府要將榮茵嫁去安慶的事嗎?”
冷汗順著陳沖的額頭直往下流,這事兒暗衛(wèi)有來報,可他見第一封寄去陜西的信沒有收到回信,以為七爺是真的不在意榮茵了,就沒管。他咚的一聲跪下請罪,擅自替主子決斷是犯了大忌。“小的知錯,這就去領(lǐng)罰。”
陸聽瀾嗯了一聲:“只此一次,下去吧。”
“慢著。”陳沖快退到門口,又聽到陸聽瀾叫住他,“聘禮和提親的事先交給孫先生,叫他擬好單子拿給我,我親自過目。”
“是。”陳沖領(lǐng)命退下。
安排好這些事,天已經(jīng)快黑了,陸聽瀾又讓陸隨點了盞明角燈隨他到松香院去。
陸老夫人就著松油燈在抄寫佛經(jīng),宋媽媽挑了燈芯還是覺得不夠亮,又點亮一盞放在陸老夫人的左手邊。“夫人,還是明日再抄吧,這樣傷眼睛呢。”
“還有一個月就是老頭子的忌日,我多抄點向他請罪。”陸二爺都有孫子了,陸聽瀾卻連孩子都還沒有,陸老夫人每每想起來都覺得愧對陸家的列祖列宗。要不是她當初一意孤行偏要聘陳氏女為宗婦,現(xiàn)在說不定孩子都能參加科舉了,唉!悔之晚矣。
聽到丫鬟的通傳,陸老夫人很意外,笑瞇瞇地看著掀簾進來的陸聽瀾:“你今兒怎么想著來陪我說話了?”
陸聽瀾看到炕桌上的東西眉頭微皺:“您要抄佛經(jīng)可以讓其他人代勞,何必這么辛苦。”
陸老夫人笑著搖頭:“心誠則靈,心不誠你父親該生氣了。”提到已逝的父親,陸聽瀾也沉默了,過了會兒輕聲說:“那他兒媳抄,他總不會生氣了吧。”
陸老夫人一愣,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老七說的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再仔細一瞧,他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也笑起來:“難怪你今日這么高興。”
陸聽瀾無奈,自己表現(xiàn)得這么外露嗎,怎么馮征明跟母親都看得出來。但不可否認,自己確實挺高興的。
“你快跟我說說,是哪家的姑娘?”
陸聽瀾頓了頓,目光落在松油燈上,“啪”的一聲,燈芯爆了個小小的火星子。“說來您也聽說過,是大興榮家的三小姐。”
陸老夫人被這個消息驚到,失手打翻了茶盞。宋媽媽忙用細棉布擦了,將打濕的迎枕抱出去,又有小丫鬟進來掃凈地上的碎片。陸老夫人憂心忡忡地思慮片刻,試探地問:“……是不是搞錯了,榮家三小姐不是才與你五嫂娘家的小將軍退親嗎?”
“退親的原因不在她。母親,您要相信您兒子的眼光。”陸聽瀾一向都是儒雅內(nèi)斂的,很少有這么自負的時候,陸老夫人看到這樣的他,不由想起了故去的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