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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突然示弱的榮茵,張昂僵立原地,他沒想那么多,他一向肆意妄為慣了的,哪會顧忌著別人。他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訓斥,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好像一直興奮的大腦被人突然潑了一盆涼水,才清醒過來。
張昂看著榮茵面前一動未動的餛飩,思慮良久道:“你放心,我行事一向小心……若真傳出什么流言,大不了我娶你就是,我不會讓榮家的人再趕你走。”
榮茵苦笑,張昂根本就不是想娶她,他只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他只是不能忍受別人拒絕他。“小將軍,這話我就當沒聽見過,你穿著公服,想來還在當值,你回去吧。”
張昂的腳動了動,手里還拿著錦盒,試探地道:“那這個,你是不是也不能收了?”
榮茵搖搖頭,屈身行禮,轉身上
了馬車。張昂盯著匣子,里面裝的是一整套由紅珊瑚制成的頭面,他巡邏時一眼就看中了,他覺得很適合榮茵,戴起來一定是嬌艷如海棠花般的,就像以前的她一樣。
他自嘲一笑,榮茵壓根就不相信他會娶她,她那么避之不及,怎么會想嫁給他。
琴書在西角門來回張望了幾次,才終于看到永和遠遠地駕著馬車往這邊趕,待榮茵一下車就迫不及待迎上去:“姑娘,老夫人和夫人一盞茶前就回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做法會的事有了沖突,臉色都很不好。一回來就派人叫您去玉竹院,也沒說為了什么。”
“只叫了我?”榮茵下了馬車,才發現天又變陰了,也變得更冷,好像又要下雪了。
“闔府的主子都叫過去了,很嚴重的樣子。”琴書拿出帶來的緙絲兔絨靴子給榮茵換上,她腳上還穿著方便外出的木屐。幾人早就商量過了,若是王氏等人先回來,琴書就拿著鞋在這里等。
琴心塞了一兩碎銀子給守門的婆子,就隨著榮茵急匆匆往玉竹院走。榮茵邊走邊思索,法會的事已經辦了好些年了,王氏等人過去無非就是添銀子,年年的章程都是那樣,能起什么沖突,肯定是因為別的事。
榮茵在夾道上遇到才從前院趕來的榮江,一臉肅容,連她的請安都不予理會。
玉竹院里氣壓很低,榮茵緊跟著榮江進了門,王氏看人都到齊了,才沉沉開口:“在鄭大人府上,聽聞了一個消息。今日早朝,太傅楊大人因污蔑首輔嚴大人與福建布政使吳大人的死有關,惹怒圣上被下了詔獄。”
消息傳到鄭大人家里時,滿屋子的人都慌了神,那可是帝師,教導過還是太子的圣上,如今因為嚴懷山的一句“污蔑”,便被抄了家,消息一傳開,人人自危。
王氏接著又道:“現在外面并不太平,無事就不要輕易外出了,都給我好好待在府里。”太傅一死,流言興起,嚴黨的暗探無處不在,正在四處抓人,阻止謠言散布。
榮江還是肅著臉,眉頭深深皺在一起。
想到蘇槐今天說的話,榮茵心情復雜,吳守敬的死不但與泰興商行有關,現在還牽扯到了首輔嚴懷山,這其中到底有什么關聯。她不著痕跡地打量榮江,二叔在福建做的事,祖母到底知不知情,她那么想要榮家輝煌繁榮的人,會允許二叔做這種事嗎?
北風呼嘯,漫天大雪又簌簌飄落,青石板鋪就的小路不一會兒就被覆蓋上了厚厚的一層。陸聽瀾捻著佛珠立在槅扇前,沉默地看著,任風卷著雪刮在臉上。
“老七,你今日會不會太冒險了,此舉要是惹怒了嚴大人,陸家……”陸老夫人看著陸聽瀾的背影,重重嘆了一口氣,今日陸聽瀾帶人沖進教坊司帶走楊鶯時一事已鬧得沸沸揚揚,連她都聽說了。她這個兒子從小就聽話,一直循規蹈矩,按照他父親的意愿做事,可自他父親去后,她卻越發地看不懂他。
陸老夫人年紀大了怕冷,下人早早地就把松香院的炕燒了。陸聽瀾回首,扶著陸老夫人坐在熱炕上,自己坐在了另一側:“母親,楊大人是清流一派的能臣,我雖秉承父訓不參與朝堂黨派斗爭,但楊大人曾有恩于我,且我也甚是佩服他的為人。他不過是求我保住他唯一的女兒,拳拳愛女之心,我怎能拒絕,教坊司那種地方,女兒家一但沾上,名聲就毀了,我只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