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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前看去,在許宜然對面看見了一副不算陌生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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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階段,有個外校女生偶爾來找許宜然。
許宜然叫她任君儀。
陸余森不知道他們具體是什么關系,每次許宜然跟這人見面的時候,態度都怪怪的,有些刻意的冷淡,就跟對他裝酷不理人時差不多。
不像早戀。
也不像朋友。
不知道為什么,陸余森對這事印象格外深。
有時候心情也會微妙變差。
陸余森站在原地,沒上前。
風送來他們模模糊糊的對話。
“反正就一個小時車程,一來一回很方便,我又不經常來找你。”
任君儀毫不在意地說,笑著遞給他奶茶,“在你們學校門口買的,嘗嘗,不知道味道怎么樣。”
許宜然手垂在身側,沒有接,輕聲婉拒:“我不太喝這些東西。”
任君儀塞進他懷里,“當給我個面子吧,不然浪費了,我喝不了兩杯。”
“你什么時候走?”
“可能晚上?我才剛來……你就這樣。”
許宜然手垂在身側,有點兒僵硬,其實不知道該拿什么態度面對她。
看見她,有些事就會想起來。
許宜然媽媽叫聶蘭,是拿過好幾次錦旗的人民警察,她管轄的是環口路那片區。
初三那年,環口路有人報警,說這里有人家暴,男的下了狠手,誰勸打誰,附近全是哭聲和叫聲,聽著都恐怖。
聶蘭跟同事出警,很快趕到現場,然而就像報警人說的那樣,現場一片混亂,男人如同瘋了一樣,手邊有什么就用什么,不要命地往女兒任君儀跟妻子身上砸,地上都是血。
兩人都快奄奄一息,民警趕到的時候,男人還毫無所謂,粗聲說著這都家事,別人管不著。
當著警察的面,他往癱倒在地的妻女身上踹。
四周無人敢勸,他手邊就是菜刀。
許宜然其實并不清楚當時的具體情況。
他知道的一切,都源自于初三那年背著書包從學校回來,父親把他按在懷里口述告訴他的。
聶蘭當時幫忙了,拿著警棍上去的。
本來都打中男人的脖子了。
可是群眾怕她被男人手里的菜刀砍,拉了她一把。
一拉就壞事了,她被拉得后退一步,慢了一拍,而這一拍足以壞許多事,足以改變一個家庭。
任君儀沒有錯誤,甚至也是受害者。
只是許宜然不想面對和這件事有關的任何人。
陸余森忽然瞇著眼睛,看見許宜然垂在身側,拿著奶茶袋子的那只手在輕微的顫抖。
幅度不大,但顫抖明顯。
他不知曉他們具體在聊什么,但猜到許宜然對這人的復雜心態,抗拒態度。
冷不丁,那天倪奶奶的話就浮上心頭。
想都不想,陸余森快步。
任君儀聲音有些哽,“我真的想了很久了,我知道你不想跟我有任何接觸,可是許宜然……”
許宜然手指冰冷而僵硬。
奶茶都有些拎不穩。
這時,一道氣息湊近。
陸余森掌心的溫度很熱,力道很緊,很實,按住了他的顫動。
許宜然表情空白地轉頭。
任君儀的聲音也卡住了,驚愕地看著他的動作。
高大的青年親昵地握著許宜然側身的手,垂著頭,還把他握緊的手指給分開了,變成了十指相扣。
許宜然分不清這是哪個人格,表情是空白的,腦袋也是空白的。
第10章
許宜然有點恍惚。
拿著奶茶的手指被人輕微地掰開,陸余森幫他把奶茶還給了任君儀,任君儀不知道怎么想的,沒吭聲,接下了,然后就杵在原地不動,看著他們離開。
后面的記憶變得模糊。
兩人回了寢,樊子軒眼尖瞥見,霎時放下翹著的二郎腿,想八卦八卦許宜然跟那女生的關系。
可兩人表情都不太對,樊子軒話到嘴邊咽了。
尤其許宜然。
許宜然長得好看,這是公認的。
皮膚也白,是那種看起來脆弱纖薄的冷白,樊子軒還記得大二那年盛夏他們寢室組織登山,太陽曬得很,幾人回來皮膚都深了個度,就許宜然一點沒黑,還是漂亮得像個洋娃娃。
本來就白的皮膚這會兒變得輕微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