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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情緒有些沉悶。
奶奶做好了飯菜,許宜然在客廳蹲下來把牽引繩松了,叮鈴鐺啷的,一個不留神,德牧犬沖刺進了房中。
奶奶憂心問:“咋樣?碰碰檢查出什么沒?”
“沒。”許宜然說,“醫生也檢查不出什么,可能……真的是中邪了。”
奶奶說:“咋會!有你爸媽保佑著呢……先吃飯吧,然然,你下午去上學,奶奶這幾天帶它去找大師看看。”
她說的大師,也就是街邊那幾個每天站著拉人算命的師傅,準不準不知道,當年給許宜然算過,說他是享福的命,他覺得不太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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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學校之前,許宜然和陳遂安聊了聊,打算在屋里裝個監控,這樣在學校也方便碰碰的情況。
監控很輕松裝好,他踩著椅子往下跳,走之前給碰碰倒好了狗糧。
忙完這些,又一個小時,許宜然到了學校。
他是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學生,寢室是混住的,四個人來自不同的專業,相處得倒也算融洽,只除了跟陸余森不太愉快之外。
另外兩個室友不在,只有陸余森坐在桌前,側對著他。
許宜然目光只簡單掃過,微微抿著唇,還在想碰碰的事。
他坐下打開手機監控。
碰碰沒有再縮在角落。
它走來走去,先跳桌翻了翻許宜然的書,然后又跳床把許宜然疊好的被子弄亂了,之后跳下去,豎起尾巴,挑釁地抬頭看監控。
許宜然愣然地看著視頻里的畫面,腦袋像是有根神經回不過來,根本不知道怎么反應。
他眨眼,抿唇,又擰眉,突然打開跟奶奶的聊天頁面,打算要她幫忙看看碰碰在做什么。
正在此時,一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耳后那片位置。
許宜然幾乎頃刻間就定在原地。
寢室里除了陸余森外,再沒有第三個人,為什么——他聯想到碰碰中邪的事,捉著手機的手用力到蒼白,直到后頸又落上一道溫熱的觸感,他一個激靈,睜大了眼睛回頭。
——他驟然對上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陸余森來得悄無聲息,靠得那樣近,看見他回頭仿佛更興奮了,腦袋用力往前,幾乎是要鼻尖貼著他的鼻尖。
同時手也往他的肩頸上纏,呼吸熾熱,喉嚨里發著一些古怪到叫人心生熟悉的聲音。
如果不是許宜然用手抓著他的肩阻止他靠近,恐怕下一秒兩人就真的要面貼面了!
他要干什么!
許宜然并不喜歡陸余森,陸余森也是同樣的。他們似乎有些緣分,孽緣,高中當過一年同學,后來大學也進了同個寢室,認識四年,互相從不給好臉,連室友都避免他們兩個出現在同個群里。
關系非常、非常差。
所以許宜然想不明白陸余森怎么突然這樣了,簡直就像碰碰中邪一樣,可是碰碰中邪是不理人,陸余森他——
抵住陸余森肩膀的那只手修長,骨節分明,可此刻用力到指尖蒼白。
許宜然驟然失力,往后仰的同時,陸余森驀然在他臉上舔了一口,他幾乎有些崩潰,混亂倉促中陸余森喉嚨里那些含糊奇怪的聲音,突然變成了另一道格外清晰的——
“汪!”
字正腔圓!
許宜然睜大眼睛,又被陸余森按著肩膀,扣在身后的桌邊,力道那樣重,他倉皇抬頭,看見陸余森低頭探來的動作,隨著身子一僵,接著,皮膚上傳來呼吸的觸感,像撓癢一樣。
陸余森在他頸處胡亂嗅聞。
他渾身都顫了一下。
“汪!”
“誰養狗了?”
另一個室友樊子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許宜然被按得脊背壓在桌沿,有些酸痛,他也不知道陸余森突然是怎么了,就算再討厭也不至于打起來啊!
匆忙轉頭,樊子軒已然停住腳步,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知道從前兩個不對付的舍友這時候交纏在一塊,高大些的陸余森躬著身貼在男生身前作亂,似乎完全沒發現有人來,依然像狗一樣對著男生嗅聞。
反觀許宜然,已經被他欺負得徹底沒法掙扎了,臉只能高高仰起,頭發亂了,耳朵也是紅的,氣得對陸余森動了腳,也沒能把人踢開。
樊子軒:“我去!不對,你們到底是在打架還是調情?!”
他猛地沖過去想把陸余森拉開,許宜然抵抗得快要力竭,驟然之間,他身上的力道散了大半,明顯能感覺到陸余森不再蛄蛹,也不再嗅聞了。
他氣喘吁吁,瞪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人。
陸余森像被定格,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垂頭看他亂七八糟的頭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倏然,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陸余森彈射到兩米遠的位置。
他若無其事去理自己的衣領,紐扣,頭發。
自然而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