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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還是不甘心。
相對?的,齊王十二歲就?能進入行伍,十六歲還毫無軍功便能領(lǐng)三成兵。如今他?羽翼漸豐,也逐漸有了?些功勞。不能再讓他?成長下去了?。
當(dāng)不被允許表達對?權(quán)力的渴望,必須收斂鋒芒做陪襯才能得到夸獎時,她如何再信任皇帝愿意把?皇位給?她?
她不要再為爭奪皇帝虛無縹緲的歡心努力了?,她不要做被選擇的那個。
如果要努力,為何不為了取得直接的權(quán)力而努力?
素衣的女子站在?皇族世代供奉的神像前,輕聲細語地說起自己的野心與謀劃,眉眼低垂,竟與那尊石像有幾分神似。
一直在?沉默聆聽的晏景開了?口:“不錯的故事。但若我依舊決意誅殺你呢?”
皇女本就?蒼白的臉褪去了?僅有的一點血色,露出了?冷肅神情。
她選在?這里見三人?,對?他?們說這么多話,確實有表演的成分。
若這幾人?在?與祟物?的戰(zhàn)斗里死了?或兩敗俱傷都好說。但偏生完好無損地回來了?。面對?如此?強大的仙宗修士,她必須給?出一個足夠令他?們動容的故事,才能保全自己。
可?是,有兩個修仙人?的心似乎并不那么容易打動。
好在?她還能談利益。
“留下我無論是對?幾位仙君,還是燁日朝的子民來說,都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仙君仗義出手,斬除祟物?,必定是急公好義???祟物?雖除,在?燁日朝還有許多明里暗里參與了?此?事的權(quán)貴、世家。他?們不如修士好揪出。但我能清算他?們?!?
“而對?仙君們在?除祟過程中的辛苦,我也愿意——”皇女說到此?處頓了?頓,似有些心疼,“我愿意奉上一頁帝皇契書作為報答?!?
她早早到來宗廟,正?是為了?在?先?祖面前完成儀式,獲得帝皇契書的掌控權(quán)。
只是燁日朝傳承多年,原本厚厚一本契書剩余的頁數(shù)已然不多,如今只要不是事關(guān)?國本,帝王都不得使用契書,何況是送人?一頁?;逝@樣做也要承受不小的壓力,只是事關(guān)?她的性命,她不敢不下血本。
帝皇契書?
晏景似乎被說動了?,對?皇女伸出手。
皇女當(dāng)他?同意了?,閉上雙眼,凝聚出一張卷起來的淡黃色紙張。
紙張看起來很粗糙,工藝有種古拙的質(zhì)感,但給?人?的感覺卻像光一般沒有重量。書頁一到手,使用方法便直接傳入了?晏景腦中。
“一張啊?!标叹翱聪蛏砼詢扇?,“歸我。你們有意見嗎?”
蘇相宜連忙搖頭,他?在?戰(zhàn)斗中主要發(fā)揮了?一個拖油瓶的作用,哪敢分戰(zhàn)利品啊。奚啟也慷慨讓出了?自己那份功勞:“除祟的主力是您,您有權(quán)優(yōu)先?處置戰(zhàn)利品。至于找零,您看著給?就?行了??!?
得了?兩人?的同意,晏景手一抖直接展開了?那張契書。
皇女震驚:他?現(xiàn)在?就?要用?
“黃天后土為證,帝皇契書為憑,我以燁日朝第二十九代帝王立誓,舉皇族之力善待君山國遺民,庇佑他?們世代昌榮,血脈不絕,如有違約,燁日皇族自我起代代短折?!?
因為身份不對?,此?時的帝皇契書上并沒有形成文字。
晏景轉(zhuǎn)向皇女:“把?我剛才說的,跟著念一遍吧?!?
皇女不料他?使用契書是要自己簽下這樣一份契約:“我本就?有意重新安置、善待君山遺民。不用立約?!?
“金尊玉貴之體”竟要和凡人?的性命捆綁,讓她難以接受。她雖憐愛子民,卻也沒博愛到將他?們的重要性抬高?到與自身同樣的水平。
晏景不吃她這套:“你要怎樣和我要怎樣有關(guān)?系嗎?”
皇女在?講述時用了?不少春秋筆法,留下許多經(jīng)不起細究的地方。比如,她送流民不是一年兩年,范思安都憑借河泛區(qū)的異常發(fā)現(xiàn)祟物?的存在?,她真要到見到大祟的那一日才會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瞧她還不甘愿,晏景驟然抬高?聲調(diào),字字如金石擲地,震人?心驚:“不殺你!不是你沒有可?殺之罪!而是這個國家還有舍身求法,為民請命之士愿意相信你。你若不應(yīng),我便殺你。下一個新皇不應(yīng),我便殺他?。如此?殺到應(yīng)為止!做皇帝,很容易沾染罪孽的。”
這話也不是全然嚇?;逝?,他?援引的是善惡律的附加律文。
——【善惡律第三律附一律:大罪者可?殺,不以功抵?!?
而善惡律對?大罪的定義很簡單:祟。
被他?如此?一喝,皇女竟有種在?孽鏡臺前的無所遁形之感。
不接受一定會被殺。
她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知道什么樣人?虛張聲勢,什么樣的人?言出必行。
她甚至懷疑,晏景在?期待她拒絕。
他?們燁日皇族得罪過這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