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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金紅色光芒如此耀眼。
此物即為完美。
而早在他來之前,那些留影卷軸就被閱覽過不止一次。這里除了他,只有微明來。人神能為超凡,可眼觀介子,記憶千古。若只為信息,何須反復觀閱?他一遍遍在窺視什么?
奚啟嗤笑微明的虛偽。
同時暗想,若微明也不可得之物為他所得,豈不是對微明最好的嘲弄?
逐漸懷舊的氣氛讓晏景感覺不適:“行了!別說了。聽著怪肉麻的。”
奚啟和他論什么都好,就是別論同門情分。他對“門”都沒有情分,更遑論同門了。
可話題雖是他挑起的,卻不是他想結束就能結束的。
“與您不同,我沒有上山前的記憶。過去,我的世界里除了尊者就是您。我也曾像您年輕時一樣,在意尊者的看法——”
晏景像被踩到尾巴的貓,尖銳反駁:“我什么時候在意過他!”
一轉頭,他就瞧見了奚啟輕微勾起的唇角。
那細微的,惡作劇成功的喜悅,與之前的平穩無波形成明顯對比。
奚啟暗中咬牙:這家伙故意的!
在報自己逼他自證的仇?
不愧是把他的留影看過那么多遍的人,踩痛腳都那么準。
奚啟見好就收:“可尊者不是一個值得期待的人,雖花了不少時間,但我還是放下了他。不過對您,我依舊很好奇和向往。”
晏景反問:“現在看到真品,失望了?”
“不!”奚啟搖頭,“恰恰相反。您讓我覺得很復雜,但……
很有趣。”
句尾低淺的呢喃,比起訴說更像自語。
晏景不由產生了一種被獵食者盯上的警覺。但他才不會露怯,咧嘴回敬:“難得遇見對我評價這么好的人。可惜你不是姑娘。要不我的終身大事就有著落了。”
奚啟轉過頭:“您的意思是,除了性別,我在其他方面,全部滿足您對道侶的需求嗎?”
本想惡心一下奚啟,不料他順桿爬了上來,晏景不禁佩服他什么話都敢接的本事:“你愿意這么理解也可以。”
斗嘴的制勝之道就是不能讓話掉在自己這頭。
奚啟頷首:“我明白了。”
他明白什么了?
晏景有點懵。
可奚啟卻不再聊下去,從湯池起身,體內的焰火能量瞬間便將水汽蒸發。衣架上的襯衣、長衫飛來裹住他的軀體。隨后腰封,發帶一一復位。短短幾息,便恢復了基本的儀態。
“此處您盡管使用,我先回內室更衣。”說完抱起笙笙回了屋。
晏景眼紅他的瀟灑,一邊想著等自己以后有了條件也要這么搞,一邊裹了巾布從水中出來,慢騰騰穿好中衣。
他從換下來的破衣服里摸出一個刻了字的符咒,刻的是他之前畫在手臂上的那字律文。
符咒是用早上在弟子集市上買的最便宜的材料做的。效果只能說比畫在手上好,但經過演武場內那樣一次的戰斗后也不抵用了。
倒不是他不想買更好的材料。
沒錢啊。
到今天為止,陸不承存下來的微薄積蓄算是被他徹底花光了。
兩世為人的律使第一次感受到了經濟上的困難。
處理掉舊符咒,換好新的。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后,晏景才跟進了里屋。
屋內,奚啟已經收拾停當,正席地而坐,用一把密齒梳梳理著小云狐的毛發。
他眼上已換了一根與衣服顏色適配的竹月色緞帶,手套也是。
晏景不禁懷疑起他難道每套衣服都有相應顏色的緞帶和手套?
這倆是法器吧。
真闊氣。
兩相對比,囊中羞澀的晏景對奚啟的嫉妒之情油然而生。
“有梳子嗎?”他方才沒有在湯池處找到,便散著頭發過來了。
奚啟停下手上的動作。
晏景忽然想到什么,趕在他開口前,補充要求:“不準給我笙笙用的!”
“稍等。”
奚啟放下小云狐,起身朝內室走去。不多時,拿了一把木梳出來。
瞧他這么來回一趟。
晏景更確信自己若不強調,奚啟肯定會把手里那把給他。
他接過梳子,也找了個位子坐下,開始痛苦地打理自己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