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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前。
霍郁柏發現地上雜亂無章的腳印,自然知道紀鶴有危險。
他快步追來,像一陣風穿梭在這片綠色的原始森林中。
一片葉子落下,滾到alpha的腳邊。
霍上校看見兩人纏斗在一起,又喊了一聲紀鶴的名字,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alpha沒有任何遲疑,對著那個可疑的人舉起了槍。
空氣中彌漫著各種植物的氣味。
紀鶴睜大了眼睛,他看見霍郁柏持槍而來,大聲說道:“上校,等等!”
霍郁柏瞇著眼睛,以他的槍法,紀鶴不會有危險。但聽到對方這么說,卻沒有第一時間扣動扳機。
而紀鶴終于想起這張臉,他是在哪里見過類似的油畫。
油畫上的男人眼神明亮,嘴角微微上揚,懷里抱著自己的妻子,兩個人看起來既般配又幸福。
“霍少將。”
“是你嗎?”
紀鶴微微側頭,將自己的槍放下,飛奔到霍郁柏身旁。
霍上校仍舊保持著射擊的準備動作,在聽到紀鶴說了什么的時候,扣動扳機的手指微微松開,打了一記空響。
空氣中,除了淡淡的柏樹信息素,還有一股若隱若現的雪松味。
而這里溫暖濕潤,并沒有高寒地帶才有的雪松。
alpha開始懷疑自己的嗅覺,因為他好像真的聞到了父親的信息素。
第79章 荒星
他們所站立之處被無數茂盛高大的植物簇擁而上,天空只剩下一小片壓抑的白,被時間短暫封存住。
微弱的光線漏下來一點,像銀器散發出來的光澤,冒著一絲冷意。
霍上校仍舊沒有放下槍,以保護的姿態將紀鶴拉到自己身后。
那個人影沒有跑,只是站在那里,默默承受著對面alpha目光的審視。
霍郁柏的眼睛,很像他的母親,自己的妻子。
“郁柏。”
alpha的嘴唇微微顫抖,好像很久沒有和人說話,朝著那兩人的方向走近了兩步。
空氣中的雪松信息素,像是初雪之后滿山的松林所散發出來的氣息,冷冽幽深帶著淡淡的苦味。
一別經年。
霍上校瞇著眼睛,將架起的槍緩緩放下,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沒有看父親,而是側頭看向紀鶴。
“我們走。”
終于見到消失的父親,會是什么感覺,紀鶴不知道,卻能感覺到霍郁柏的態度冷淡得有些過分了。
“上校?”
紀中尉輕輕出聲,用手碰了碰霍上校的手臂,得到了一句更加急躁的“我們走”。
紀鶴又看了一眼霍少將,這個在聯邦軍部中被稱之為傳奇卻又很快隕落的人物。
他是軍人,是父親,是丈夫,是兒子,也是一個世俗意義中的失敗者。
alpha臉上露出一個極其窘迫的笑,很快又被面無表情所覆蓋,仍舊站在原地,看起來像一棵孤獨的樹。
很快,紀鶴收回了目光,跟著霍郁柏原路返回到他們駐扎的地方。
一路上,霍上校悶頭往回走,他從沒有想過會在這樣一顆荒星上再次遇見自己的父親。
實在是太可笑了。
回去之后,紀鶴坐在他旁邊,沒有開口說什么。
霍郁柏皺著眉頭,心中對父親的怨氣在看到這人的時候爆發出來,怎么消也消不掉。
“他活得好好的,為什么不回來!”
良久,alpha眼眸森然,低沉的嗓音中壓抑著怒氣,說出這么一句。
紀鶴沒有被這質問的架勢嚇到,而是拍了拍霍郁柏的背,柔聲說道:“或許少將和我們一樣,是被困在這里了。”
他雖然進聯邦軍部時日不長,卻也聽到過霍少將離開聯邦軍部將霍英展上將氣得半死的事,口中說出的話倒是為alpha不負責任的行為做了遮掩。
“你在替他說話?”
一道冷淡的目光掃了過來。
紀鶴搖了搖頭,陳述道:“只是一個可能性。”
“上校不想知道他為什么一直不回來嗎?”
霍郁柏眼眸低垂,他當然想知道。
他恨這個男人。
恨他讓母親接受omega腺體移植手術,恨他在那架飛船上沒有保護好母親和妹妹,更恨他一走了之。
一夕之間,幸福美滿的家庭只剩下看不出顏色的泡沫,風一吹就散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想怎么樣就怎么樣,與我有什么關系。”
紀鶴光聽對方說話的語氣,就能知道上校只是在賭氣,但積年的怨與愛并不是他說幾句話就能消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