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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嘴角那抹笑意沒有消失,反而更深了一些。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自毀般的坦然,像是在說:你看,我把自己的遮羞布也撕了,這下你滿意了吧?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落在隋致廉臉上,像是在等待他的回應(yīng),又像是根本不在乎他會說什么。
“我沒有覺得自己比你高尚,更沒有在你面前裝無辜。我只是想了解你。”
良久,隋致廉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慢慢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斟酌。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蔣明箏臉上,沒有閃躲,也沒有往常那種審視的銳利,只有一種坦誠的、甚至帶著點笨拙的認(rèn)真。
蔣明箏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固執(zhí)。她把話說到那份上了,把自己的遮羞布都撕了,把他們的爛都攤在桌面上晾干了,他竟然還能繞回原點。她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兩秒,然后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種被耗盡了耐心的平靜:
“為什么。”
她沒有用問句的語調(diào),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他永遠(yuǎn)答不上來的命題。
“你不知道。那就等你想清楚了‘為什么’,再開啟對話。”
說罷,她低頭看了一眼腕表。十五分鐘。比她想得要快。她原本的計劃是在隋致廉面前端著一副溫良恭儉的假面,安安穩(wěn)穩(wěn)地混到節(jié)目拍攝結(jié)束,拿了錢走人,誰也不欠誰。但這幾天的相處讓她不得不正視一個事實,這個幾面之緣的男人,已經(jīng)看到了她所有負(fù)面的東西。既然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那不如攤開說清楚。隋致廉這種不達(dá)目的不罷休的偏執(zhí)性格,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但蔣明箏看得一清二楚。
霸總通病,咬定獵物不撒口。
可她不想做獵物,她不是任何人的獵物。
她利落地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發(fā)出一聲輕響。她沒有再看身后的人,徑直走向前臺,朝那個咖啡師女孩道了聲謝,然后推開門走了出去。夜風(fēng)迎面撲來,帶著初冬的涼意,吹散了她臉上最后一點笑意。
可她還沒走出兩步,身后傳來一陣熟悉的風(fēng)鈴聲,急促的,帶著追趕的慌亂。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身后的腳步聲也在她身后幾步遠(yuǎn)的地方停住了。夜風(fēng)從他們之間穿過去,吹動她毛衣開衫的下擺輕輕晃動。
“我們可以合作!”
隋致廉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一種她從未在這個男人身上聽到過的急切。蔣明箏覺得好笑。她好像真的上了一檔職場綜藝,還是頭部老板親自下場招人那種,前有關(guān)罄繁許她一個愿望,后有隋致廉要跟她合作。
她轉(zhuǎn)過身,夜風(fēng)把她的頭發(fā)吹得有些凌亂,她抬手?jǐn)n了一下,看著幾步之外那個站在路燈下的男人。
“你幫我找到為什么。”隋致廉看著她,路燈的光從他身后鋪過來,在他輪廓上鍍了一層模糊的金邊,讓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他的聲音是清晰的,一字一句,像是做出了一個鄭重的決定,“我支付你報酬。”
路燈下,蔣明箏笑了。不是嘲諷,不是冷笑,而是一種“這樣才對”的釋然。她歪了歪頭,夜風(fēng)撩起她鬢角的碎發(fā),她抬手輕輕攏到耳后,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可我不想。”
隋致廉愣住了。她明明是為了錢才上節(jié)目的,她親口說過。可現(xiàn)在他主動遞出支票,她卻說不要。他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在從他指縫間滑走——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但本能地不想失去的東西。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在離她兩步遠(yuǎn)的地方停下來,保持著紳士的距離,說出口的話卻帶著一種近乎蠻不講理的執(zhí)著:
“你說你是為了賺錢上節(jié)目。那就當(dāng)兼職。我可以預(yù)付你定金——三百萬、四百萬,或者你自己開。只要你幫我找到那個‘為什么’,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
蔣明箏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他,路燈昏黃的光落在她眼底,映出一點細(xì)碎的光亮。她沉默了兩秒,然后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隋致廉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如果我要你。”
夜風(fēng)從他們之間穿過去,吹動她毛衣開衫的下擺輕輕晃動。隋致廉站在原地,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人猝不及防地敲了一記鐘。他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她站在路燈下,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像在等一個答案,又像在欣賞他此刻的失態(tài)。他忽然意識到,從他們第一次見面到現(xiàn)在,他一直在追逐,而她一直在后退。可此刻她停下來,轉(zhuǎn)過身,笑著問他你要拿什么來換?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認(rèn)真地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所有的錢呢,隋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