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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她沒有等他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干脆合上已經做完報表的電腦,站起身來。她沒有收拾桌上的東西,沒有跟路姍打招呼,就那么拿著手機,一邊保持著通話的姿勢,一邊推開別墅的玻璃門,走了出去。
動作太突然了。路姍正蹲在監視器后面翻看剛才的素材,抬頭時只看見蔣明箏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她愣了一下,趕緊拍了拍旁邊的攝像:“跟上去!快快快!”
攝像扛起機器就往外沖。但蔣明箏根本沒有往花園走,她穿過草坪,繞過涼亭,腳步不停,藍牙耳機穩穩地掛在耳廓上,像是在走一條她早就規劃好的路線。攝像剛跑到門口,就看見她跨上了停在院墻邊的一輛共享單車,單手扶把,回頭看了一眼追出來的人,然后腳下一蹬,車輪碾過落葉,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她頭也沒回,只抬起另一只手,朝身后輕輕揮了揮,像在說:別追了。
陽光落在她揚起的發梢上,單車拐過巷口,消失在斑駁的樹影里。攝像站在院門口,扛著機器,氣喘吁吁地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巷子,半天沒說出話來。路姍從后面趕上來,叉著腰,看著那條已經沒了人影的路,深吸一口氣,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她騎共享單車跑的?”
“你在干嘛,這么喘。”
蔣明箏翻了個白眼。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瘋狂蹬著自行車踏板的兩條腿,又回頭瞥了一眼已經被遠遠甩在身后的攝制組——扛著機器的攝像大哥正彎著腰停在路邊喘氣,路姍站在他旁邊,叉著腰,遠遠地朝她喊了一句什么,風太大,聽不清。她收回目光,一邊喘著氣,一邊對著話筒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運動。”
“跑步?”
“你改行做健身教練了?問這么細。”
她在古鎮外圍隨便找了家看起來沒什么客人的咖啡店,門口的鐵藝花架上爬滿了枯藤,招牌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她停好自行車,鎖上,推門進去之前,對著話筒沒好氣地補了一句:
“俞總,你要是閑得慌,可以去看看公司這個季度的財報,別老盯著我喘不喘。”說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她好像很久沒有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了。不是疏遠,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不需要客套的親昵。電話那頭的俞棐沉默了兩秒,然后輕輕地笑了一聲,像是終于聽到了他想聽的那個聲音。
“問問還不行?”男人的語氣訕訕的,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桌上那盆綠蘿的葉子,像是在找點什么事情做,“你、你什么時候回來。”
蔣明箏靠在咖啡店門口的墻上,聽到這話,忍不住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俞總,我休四十五天,這才過了三天。你是第一天知道我請假嗎?批假條的時候你親手簽的字,忘了?”
“沒忘。”俞棐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不自在的停頓,“我就是……問問。”
“你那是問問嗎?你那是查崗。”
蔣明箏推開咖啡店的門,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一邊翻菜單一邊繼續輸出,“俞總,你要是實在閑得慌,可以去倉庫盤點一下庫存,或者去財務部對對賬,再不行去樓下便利店買個冰淇淋冷靜一下也行,別老盯著我這點假期不放。”
“我沒盯著你。”俞棐的聲音有點悶,“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俞棐站在她辦公室里,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那盆綠蘿微微卷邊的葉子,忽然覺得自己確實有點莫名其妙。他到底在干什么?打一通查崗一樣的電話,問一個他明知得不到答案的問題。他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話題,語氣盡量放得隨意:
“你現在在哪兒?”
蔣明箏翻菜單的手頓了一下。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緊不慢地翻了一頁,目光掃過那些咖啡的名字,然后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里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從容:
“沒有告知的義務吧,俞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