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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
蔣明箏被煙霧嗆得偏過頭,輕輕咳了兩聲。關罄繁看著她那副老實巴交的反應,笑得聲音清脆又空靈,像是真的被逗樂了。她伸手,幫蔣明箏轉了個身,推著她往屋門的方向走了兩步,語氣里帶著一種大姐頭罩著小跟班的隨意:
“進去吧,小朋友。外頭風大,別感冒了。”
蔣明箏被她推著走了兩步,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月光下,關罄繁倚在廊柱邊,指間的煙明明滅滅,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收干凈,但那雙眼睛里,卻有一種和剛才的輕佻截然不同的東西——像是一層厚厚的殼,偶爾裂開一道縫,漏出一點底下柔軟的光。蔣明箏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沒說出口,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推門進去了。
此刻兩人離得近,蔣明箏真真切切地聞到了對方身上的煙味。不沖,但她不喜歡。早年在臺球廳當陪練那幾年,她被逼著聞了不知道多少二手煙,每次回家都要狠狠洗頭洗澡——不然于斐那個敏感的狗鼻子聞到,又要吃醋鬧脾氣,說她身上沾了“討厭”的味道。煙味對她來說,從來不是什么頹廢浪漫的象征,它只會讓她想起那段要無時無刻陪著笑賣必須賣弄自己這張臉、窘迫到連呼吸都帶著廉價煙草味的日子。
她是堅定的禁煙派,這一點從來沒變過。
可現在,她最喜歡的人,正在做她最討厭的事。這算什么?她腦子里還轉著關罄繁剛才說的“僚機”的事,那是她答應過的承諾,她知道,她會做。可想到關罄繁在廊柱下抽煙時那副寂寥的神情,她總覺得心口堵著什么,悶悶的,說不上來。
她是遇到了很難解決的事嗎?還是說,她一直都是這樣一個人扛著的?還是說她原來也這么不開心?
蔣明箏忍著自己不適的煙味,偏過頭,貼近關罄繁的耳朵,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溫度:“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讓佩佩她們聞出煙味不好——別墅里到處都是鏡頭。”
關罄繁愣了一下。她本來以為蔣明箏會躲著她,畢竟剛才又是遞煙又是吐煙圈的,回來又被她那么‘威脅’,她以為按照蔣明箏對隋致廉那態度,不刺她也得找借口溜了。可這人不但沒跑,還在為她著想,女人的語氣里沒有指責,沒有說教,只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怕她難做的體貼。
她忽然覺得這一幕有點熟悉。她媽發現她抽煙那會兒,也是這樣的。沒有劈頭蓋臉的罵,沒有沒收打火機,沒有“你再抽就別叫我媽”這種狠話——只是每天雷打不動地給她轉發《吸煙對女性的十大危害》《二手煙對寵物的影響》《戒煙一個月后身體會發生什么變化》之類的公眾號科普帖,每條都配一句“寶貝看看,媽不逼你戒,但你得知道”。后來發現她還在抽,又開始滿世界搜羅戒煙糖,日本的、德國的、新西蘭的,寄了一箱又一箱,附帶的小紙條上永遠寫著同一句話:“慢慢來,不著急。”好像在她媽眼里,她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諒,只要她愿意慢慢變好。
關罄繁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偏過頭,湊到蔣明箏耳邊,聲音里帶著點哭笑不得的妥協:“成,戒煙大使。”
說罷,她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朝眾人擺了擺手,語氣依舊是那副慣常的漫不經心:“你們聊,我洗漱完再下來。今天淋了一身雨林的水汽,再不洗該發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