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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聶行遠發出一聲極短促的輕笑,那笑聲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但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Steven,語氣不卑不亢,甚至帶著點調侃,“好處?談不上。頂多是換個環境,能少吸幾口二手煙罷了。”
“你小子!” Steven被他這混不吝的回答噎了一下,先是瞪眼,隨即從喉嚨里滾出一聲短促的笑罵,那笑容里帶著點“真拿你沒辦法”的無奈,也有一絲被精準吐槽后的訕然。臉上那點刻意板起的、用于施加壓力的緊繃,以及先前隱約浮動的猜忌,都因為聶行遠這句帶著熟人之間才有的、不怕死的互懟玩笑,如同陽光下的薄冰,瞬間消散了大半。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對峙氣氛,無形中被撬開了一道松動、甚至透著點輕松氣息的口子。空氣里那份令人窒息的凝重感,也隨之悄然流散。
Emma在一旁靜靜觀察著,幾不可察地輕輕松了口氣,一直微微繃著的肩頸線條也放松下來。她注意到,Steven雖然嘴上罵著,但那雙銳利精明的眼睛里,審視和質疑的寒光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熟悉的、帶著點“真拿你們這幫兔崽子沒辦法”的無奈和……興味。這是個積極的信號。
果然,下一秒,Steven似乎也覺得剛才彌漫的煙味此刻顯得有些不合時宜,甚至有點“理虧”。他撇撇嘴,帶著點“不抽了行了吧”的煩躁,干脆利落地把手里的電子煙隨手拋起,以一個精準的拋物線,將它扔進了旁邊桌下的金屬垃圾桶里。
“哐當”一聲輕響,在驟然安靜下來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抽兩口煙,瞧瞧讓你們這幫家伙擠兌得,” Steven拍了拍手,仿佛撣掉不存在的煙灰,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懶散,卻又帶著一種“老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們計較”的意味,“好像我犯了多大罪似的。”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桌對面的叁人,最后落在Emma臉上,眼神里帶著詢問,也帶著“你們滿意了?”的戲謔。
Emma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彎起一個清淺而篤定的弧度,那是一個心照不宣的、表示“收到,理解,可以繼續了”的微笑,眼神明亮而沉著。
William依舊靠在窗邊的矮柜上,見狀,也幾不可察地對Emma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看,有戲”的輕松神色,眼神里傳遞著無聲的肯定和鼓勵。
戰場,暫時交還給聶行遠和Steven。
“老鮑(波哥)畢竟是老人,動他,牽一發而動全身,這點不用我多說吧?” Steven身體后仰,靠進椅背,手指在光潔的巖板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顯然煙癮又有點犯了,有些煩躁。
聶行遠沒說話,只是從西裝內側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印著某品牌logo的鋁制糖盒,手指輕輕一推,糖盒便順著光滑的桌面,“嘩啦啦”地滑到了Steven手邊。
Steven看了他一眼,也沒客氣,拿起糖盒,拇指頂開盒蓋,倒出兩粒薄荷糖丟進嘴里,然后把糖盒又“嘩啦”一聲推了回去。鋁盒與巖板桌面摩擦發出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有些突兀,卻奇異地進一步沖淡了剛才殘留的那點尷尬和緊張。一來一回,像是某種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和解”或“默契”儀式。
“行了,別賣關子。” Steven含著糖,聲音含糊了些,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直接,“叁位既然都把話遞到這份上了,想必不止是來告狀的。有什么‘高招兒’,能既滿足途征爸爸的‘獨占’要求,又不用我親自去揮淚斬馬謖,還能把這攤子事兒理順了的……不妨直說。”
Steven的態度很明確:想讓我痛快答應途征那些苛刻條件,清理門戶、確保人力,你們仨就得給我想出個既能解決問題、面上又過得去的辦法。最好是能“客客氣氣”地把波哥這尊佛請走,還別鬧出太大動靜。
會議室里的煙味隨著窗戶的敞開和時間的流逝,終于散得差不多了。William也離開窗邊,重新坐回了長桌旁自己的位置上。此刻,會議桌兩端,Steven獨坐一方,William、聶行遠、Emma叁人坐在對面,隱隱形成一種“談判”與“獻策”的格局。
William見火候已到,也不再繞彎子,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沉穩地看向Steven,拋出了他們叁人早已商量好的方案:
“Steven,我們是這樣想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