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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個很尋常的周末,于斐被熱心腸的洗車行老板帶去郊外短途游玩,難得不在家。聶行遠約蔣明箏去看一場她提過感興趣的藝術展,結束后又在江邊走了很久。
深秋的晚風已經很涼,蔣明箏只穿了件薄外套,冷得微微發顫。
聶行遠脫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說地裹住她,指尖碰到她冰涼的手背。“你手怎么這么冰?”他皺著眉,下意識地將她的手攏在自己掌心,哈著氣想幫她取暖。
蔣明箏沒有掙開。她只是抬起眼看他,江邊斑斕的霓虹碎光落進她清澈的瞳孔里,像墜入深潭的星河,明明滅滅,捉摸不透。那一刻,她眼底翻涌著極復雜的暗流,有掙扎,有疲憊,但最終沉淀下來的,是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冷靜。然后,她輕輕地、卻異常清晰地開了口,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飄,卻又帶著奇異的穿透力:“聶行遠,我不冷了。”
她頓了頓,目光在他因關切而微微蹙起的眉眼間停留了一瞬,隨即垂下,濃密的睫毛在眼瞼投下小片陰影。再抬眸時,里面那些復雜的情緒仿佛被盡數收斂,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的湖面,以及湖心一點幽微的、誘人沉溺的漩渦。她靠近他一步,幾乎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帶著少年清新氣息的體溫,然后,用那種平靜到近乎詭異的語調,補完了后半句:
“我們……去個暖和點的地方吧。”
這句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過聶行遠最敏感的神經。
不是直白的邀請,卻比任何直白都更具沖擊力。它帶著一種成熟的、了然于胸的暗示,與他此刻青澀的悸動形成了鮮明對比。
到這一刻,聶行遠才后知后覺地恍然,那或許并非情到濃時水到渠成的自然發展,而更像是一場早已被標注了價碼的、心照不宣的“交付”。她接受了他構筑的避風港,現在,輪到她“支付”了。
學校附近那家商務酒店,一切都透著廉價的效率感。辦理入住時,蔣明箏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平靜地掠過前臺那盆塑料假花,側臉在冷白燈光下如玉雕般精致,也如玉雕般缺乏溫度。聶行遠捏著身份證的手指收緊,喉結滾動,心跳如擂鼓,除了本能的悸動,更多是面對未知與某種無形“交易”的心慌。
房門合攏,隔絕外界。
蔣明箏沒有開主燈,只按亮了床頭那盞光線昏黃曖昧的壁燈,瞬間將房間切割成光影交織的隱秘舞臺。她站在光暈邊緣,沒有看他,也沒有絲毫忸怩,只是抬手,開始解自己外套的紐扣。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近乎表演的從容,每一寸肌膚的展露都像經過精確計算,既不過分急迫,也不帶羞怯,只有一種掌控全局的、凜然的決絕。
聶行遠僵在原地,像個手足無措的觀眾,血液奔流,卻動彈不得。他想說“別這樣”,或者說“我不是為了這個”,可話語堵在喉嚨。
“明箏……”他終于找回聲音,干澀地開口,試圖抓住最后一絲理智,“我、我不是這個——”
“噓。”一根微涼的指尖,輕輕抵住了他的唇,堵回了所有未盡之言。
蔣明箏不知何時已靠近,仰著臉看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奇異的光彩,里面沒有情動,卻盛滿了某種戲謔的、了然的笑意,仿佛在欣賞他的慌亂。
“別說話,”她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氣音,像羽毛搔過耳膜,“別破壞氣氛。”
她收回手,指尖卻沒有離開,轉而沿著他的下頜線,慢條斯理地、帶著鑒賞意味地輕輕描摹,從緊繃的下頜,到滾動的喉結,再到線條清晰的鎖骨。蔣明箏的目光專注而冷靜,像在審視一件屬于自己的、有待拆封的禮物。這緩慢的巡禮帶著無聲的誘惑與絕對的掌控感,讓聶行遠呼吸驟緊,血液轟地沖上頭頂。
“我教你,好不好?”她終于開口,聲音輕柔得像蠱惑,“教你怎么讓我、和你,都舒服。”
不等他回答,那游弋的指尖已靈巧地滑至他襯衫的第一顆紐扣,冰涼的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他頸間溫熱的皮膚。
聶行遠渾身一顫,本能地抓住了她作亂的手。她的手在他掌心,小巧,冰涼,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他張了張嘴,腦子里不合時宜地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出租屋外隱約聽到的、屬于她和于斐的、壓抑的聲響。這聯想讓他瞬間面紅耳赤,羞恥與一種更強烈的、被比較的恐慌攫住了他。
蔣明箏輕易抽回了手,仿佛他的抵抗微不足道。她繼續著解扣子的動作,一顆,兩顆……襯衫被徹底劃開,微涼的空氣接觸到他發燙的皮膚,激起一層細小的戰栗。
不是冷,是羞。聶行遠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為自己這僅有薄薄一層肌肉的、屬于少年人的清瘦身材感到難堪。于斐在車行練出的、充滿力量感的體格瞬間浮現在腦海。巨大的落差讓他自卑感爆棚,幾乎無地自容。
“我、我會健身的!”他猛地側過臉,將發燙的額頭抵在她微涼的脖頸處,聲音喑啞,帶著濃重的情欲和不易察覺的哀求,像個急于證明自己的孩子,“你別……別不滿意,箏箏。”
這笨拙的、毫無技巧可言的告白,帶著全然的赤誠和不安,奇異地擊中了蔣明箏心底某個堅硬的角落。她一直緊繃的、用于掌控局面的面具,出現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裂紋。
安靜了幾秒。
然后,聶行遠感覺到,靠在他頸窩處的蔣明箏,肩膀開始微微顫動。起初很輕,隨即,一陣悶悶的、壓抑不住的低笑從她喉間溢了出來。那笑聲不像平日禮貌疏離的淡笑,也不含任何嘲諷,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真實的愉悅,甚至有點無奈。
她笑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昏黃的光線下,她眼底那層掌控一切的冰冷似乎消融了些許,染上了點點真實的暖意,雖然依舊復雜難辨。她看著他紅透的耳根和寫滿緊張與期待的眼睛,忽然湊近,在他滾燙的臉頰上,印下了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那吻一觸即分,如同蜻蜓點水,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繾綣意味。
“好啊,”她看著他驟然睜大的眼睛,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真實的淺笑,聲音也軟了下來,“那我等你。”
這句話,像一句承諾,又像一個誘餌,讓聶行遠心頭狂跳,幾乎要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淹沒。
然而,下一秒,蔣明箏的手再次動了。她沒有給他更多沉溺的時間,指尖靈巧地滑至他腰際,準確無誤地搭在了牛仔褲冰涼的金屬腰扣上。
“嗒”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她抬起眼,目光重新恢復了那種混合著冷靜與誘惑的深潭之色,看著他瞬間僵住的身體和驟然加深的呼吸,輕聲問,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引導:
“現在……還要我繼續教嗎?”
主動權,在短暫的松動后,再次被她穩穩握回手中。而她深知,眼前這個純情又莽撞的少年,早已在她的節奏里,丟盔棄甲。
“要、要你教我。”
哪怕再‘兒童’身材,聶行遠也是個貨真價實、血氣方剛的成年男性。當蔣明箏那雙微涼卻不容抗拒的手,輕輕抵著他的胸膛,將他向后推著,直到膝彎觸到床沿,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坐倒在略顯僵硬的標準間大床上時,他幾乎是全憑一股滾燙的下意識,雙臂猛地伸出,緊緊圈住了身前女孩那截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
掌心瞬間陷入一片溫熱柔軟的肌膚。
太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