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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蒙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眼底滿是期待,甚至無意識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喉結滾動。
傅隆生無視那道灼熱的目光,點擊了“拒絕“。屏幕里的小人失落地低下頭,腳尖在地上畫著圈:“其實...如果daddy真的很想要小蒙,如果daddy要對我強制...我也是愿意的。“
那聲音嬌滴滴的,帶著欲拒還迎的勾人意味。很難想象錄制這句話時熙蒙的精神狀態。
傅隆生本人不為所動,面不改色地選擇了“1“。還沒等他放下手機,熙蒙整個人就撲進了他懷里,像小狗一樣,腦袋在他頸窩里蹭來蹭去,頭發掃過傅隆生的下巴,癢絲絲的。熙蒙的手臂死死箍著傅隆生的腰,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蹭,貪婪地汲取著那股焦糖蘋果香。
傅隆生等了又等,也不見熙蒙松手,便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示意可以了。
熙蒙不僅沒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手臂像鐵箍一樣收緊,聲音悶悶的:“再抱一會兒...就一會兒...“過了好一會兒,傅隆生都有些不耐煩,要采取強制措施了,他才不情不愿地松開手,低頭在手機上點了點。
【您擁抱了小蒙,小蒙的心情值Up,您與小蒙的親密值Up!】
“干爹,我們今天的行程是什么?”
傅隆生點開行程,在熙蒙不敢置信的目光下為熙蒙定好了今天的行程:
【1.洗衣服】
【2.打掃屋子】
【3.洗碗】
熙蒙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被人迎面潑了盆冰水,整個人僵在原地。
“先把你的懲罰做完再說。“傅隆生收起手機,語氣平淡,“上次的事,還沒跟你算完賬。“
熙蒙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巴張了張,委屈得眼眶都要紅了。他試圖耍賴,身體軟軟地往傅隆生身上靠:“干爹,我熬了一晚上,頭好暈...“
傅隆生伸手抵住他的額頭,將他推開半步,眼神不容置疑:“熙蒙,如果你不想玩這個游戲,隨時可以停止。“這話像把刀,精準地扎在熙蒙的軟肋上。他要是耍賴,傅隆生真能直接棄游,到時候連這點親近的機會都沒了。熙蒙委屈巴巴地被傅隆生從懷里推開,站在原地,手指絞著衣角,整個人蔫得像顆脫水的青菜,連肩膀都垮了下來。
傅隆生站起身,理了理被熙蒙蹭皺的襯衫領口,目光掃過熙蒙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淡淡叮囑:“洗衣服的時候記得分開顏色,別把不能機洗的也放進去。還有,地板要跪著手擦,別偷懶用拖把糊弄。“
熙蒙站在原地,看著傅隆生轉身的背影,敢怒不敢言地癟了癟嘴。
傅隆生停頓片刻,又補充道:“洗衣服前可以先洗一下澡,人都要餿了。”
熙蒙愣了愣,不敢置信地抬起胳膊聞了聞,然后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所以他剛剛就以這股味道在干爹懷里蹭來蹭去?這要是能把干爹蹭硬才是有鬼!
熙蒙拖著疲憊的身子挪到浴室,昨夜熬的通宵讓他的大腦像一團漿糊,眼睛澀得發疼。他擰開花灑,熱水嘩嘩沖刷著皮膚,蒸汽模糊了鏡子,也稍稍沖淡了那股黏膩的倦意。洗完澡,他隨意裹了條浴巾,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和脖頸上,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涼絲絲的。他瞥了眼浴室地板上的臟衣服,那些換洗的衣物散發著淡淡的酸臭味,讓他皺起鼻子,嫌棄地踢了踢最近的一件T恤。
“煩死了……”熙蒙喃喃自語,彎腰抓起舊衣簍里的那些衣服,全都一股腦兒塞進了洗衣機。反正扔進去轉一轉就干凈了,對吧?他在澳門的時候不就這樣嗎?手指胡亂按下啟動鍵,機器嗡嗡低鳴起來。
廚房里,灶臺上熱氣騰騰。傅隆生煮了一小鍋雞蛋粥。米粒軟糯,蛋花金黃,淡淡的蔥香彌漫在空氣中。他盛了一碗,端著熱乎乎的瓷碗走向客廳,腳步輕緩,卻在轉角處頓住。
熙蒙正蹲在陽臺邊,濕頭發沒包也沒擦,就那么低著頭貼在洗衣機旁瞇著眼睛,小雞啄米一樣的打著瞌睡。水珠從他的發梢滴落,一路砸在地上,洇濕了瓷磚,留下一串串晶瑩的痕跡。他的發梢偶爾掃過地板,沾上灰塵,看起來邋遢得像個剛從水里撈出來的小狗。傅隆生眉頭微皺,把粥碗擱在茶幾上,招手道:“阿蒙,過來。”
熙蒙迷糊地抬起頭,他揉揉眼睛,乖乖爬起來,踉踉蹌蹌走過去,頭發甩出一串水珠,砸在傅隆生的睡袍上:“干爹……我好困。”
傅隆生沒多說,先拿起沙發上的毛巾,按住熙蒙的腦袋,動作輕柔卻利落,擦拭著濕漉漉的發絲。水珠被吸干了大半,毛巾的柔軟觸感讓熙蒙舒服地瞇起眼,像只被順毛的貓。他被傅隆生拉到沙發上坐下,傅隆生從抽屜里找出吹風機,插上電源,低沉的嗡鳴響起。熱風拂過頭皮,熙蒙的眼皮越來越重,熬夜的疲憊如潮水般涌來。他歪著頭,靠在傅隆生腿上,鼻息漸漸均勻,竟就這么睡著了。
傅隆生的手指在發間穿梭,梳理著那頭亂糟糟的短發,熱風吹得空氣暖融融的。他低頭看著熙蒙熟睡的臉龐,睫毛輕顫,嘴唇微微抿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粥碗還冒著熱氣,他嘆了口氣,沒叫醒他,只是繼續吹著,直到頭發半干,柔軟地貼服下來。傅隆生關掉吹風機,起身把熙蒙擱在沙發上蓋了條薄毯,自己則端起粥碗回廚房溫著。
時間悄無聲息地溜走,熙蒙睡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洗衣機“嘀——”的一聲長鳴,像某種生物瀕死前的哀鳴,將他從夢中驚醒。
熙蒙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塊,眼球上密布著熬夜后的紅血絲。他迷迷糊糊地蹭到陽臺,伸手掀開洗衣機蓋——那一瞬間,他的睡意被嚇得魂飛魄散。洗衣機里,傅隆生那件雪白的襯衫,此刻正透著詭異的藍灰色,像被潑了墨的宣紙。而那件深藍色的牛仔褲,正囂張地躺在白襯衫旁邊,掉色的布料像毒蛇吐信,把周圍的衣物都染成了扎染藝術品。更恐怖的是那件高領純羊毛衫——昨天干爹穿著還貼合肩頸線條的優雅款式,現在縮成了一團皺巴巴的球,尺寸小得像是給幼兒園小朋友準備的。
闖禍了。
看著洗衣機的衣服,熙蒙大腦難得清醒了片刻,他顫抖著掏出手機,對著洗衣機內部拍了張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飛快:【圖片.jpg。怎么辦!怎么辦?干爹會殺了我吧?】
仔仔最先回復:【二哥,羊毛衫不適合機洗。】
小辛緊隨其后,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扶額嘆息的無奈:【這是在一鍋里洗出來的嗎?二哥,深色衣服和淺色衣服要分開洗啊!】
熙蒙蹲在陽臺的瓷磚地上,不服氣地咬著指甲,手指敲擊屏幕的力度幾乎要戳碎鋼化膜:【誰知道洗衣服還有這么多說道啊!我們在澳門不是扔到洗衣機里就好了嘛!】
胡楓的回復帶著濃濃的嘲諷意味:【二哥,只有你自己的衣服是一股腦扔到洗衣機里卷吧卷吧就完事的。事實上我們其他人都有好好的分類洗衣服。】
小辛立刻附和:【沒錯,我和楓哥不僅深色衣服和淺色衣服會分開洗,襪子和內褲也會分開,不適合機洗的還會手洗,或者找仔仔幫忙干洗,不會像二哥一樣不僅混在一起,還和牛仔褲卷在一起洗。】
熙蒙理直氣壯地反駁,臉頰因為激動而泛紅:【那又怎么了?我的衣服從來不染色啊!】
胡楓無語:【怎么可能不染色,不過是二哥你常常洗完后都不記得拿出來,捂在洗衣機里等想起來的時候發臭了。我們看不下去,索性把那些衣服都扔了,再給你買新的穿。】
熙蒙愣住了,手指停在半空:【啊?】
胡楓的對話框頂端顯示“正在輸入中“,片刻后,一行字跳出來:【咱們家最不講究的就是二哥你了,所有衣服混在一起洗,每次都把洗衣機塞得滿滿的,洗完的衣服皺皺巴巴看起來完全不能穿。我們都快煩死了,所以大哥才看不下去,主動幫你收拾屋子,整理衣柜,把衣服洗好熨斗燙好才放進衣柜里。】
熙蒙盯著那行字,大腦像是被按了慢放鍵,緩慢地運轉著。
他確實不耐煩做家務。每一次面對那堆臟衣服,他都覺得自己寶貴的靈感被世俗的瑣碎磨平。因此他才求著熙旺幫他收拾屋子。一開始熙旺是拒絕的,畢竟最小的仔仔都會好好做家務,整理好自己的一畝叁分地,年長的熙蒙怎么就不能做好哥哥的榜樣呢。
后來不知怎么,熙旺就默許了。熙蒙一直以為是他撒嬌成功了,是他哥拗不過他的軟磨硬泡。他甚至還得意過,覺得自己在熙旺心里永遠是那個需要寵愛的弟弟,是那個即使長大了也能躲在哥哥羽翼下的特權者。結果是因為自己家務做得太糟糕,給弟弟們造成了很大的麻煩,所以熙旺才看不過眼嗎?
胡楓又補了一句:【而且大哥平日里還托我照顧二哥。】
阿威發消息:【我也是。】
小辛:【+1】
唯一沒被熙旺叮囑托付的大概只有仔仔了,熙蒙要是淪落到讓小他八歲的仔仔來照顧,也是夠出息了。
在最初,體弱的熙蒙盡管年長,但并不能讓弟弟們信服。那時候的他,瘦得像根竹竿,稍微跑兩步就喘不上氣,弟弟們看他的眼神總帶著點憐憫,卻沒有敬畏。弟弟們信服的是能夠為他們帶來食物的大哥熙旺,那個總能在街頭巷尾搞到熱騰騰飯菜,讓他們覺得有依靠的大哥。那時因為他們依靠熙旺,為了讓熙旺能安心在外尋找食物,弟弟們會下意識地關照熙蒙。
后來傅隆生領養了他們,教他們格斗,汗水和淤青成了日常。熙蒙的成績常年墊底,和年幼的仔仔爭奪倒數第一,就連熙蒙自己都覺得他像個累贅,弟弟們依舊信服的是最受傅隆生信任、體能遠超所有人的熙旺。但他們賴以生存的人變成了傅隆生,而不是熙旺。因此,當熙旺要跟在傅隆生身邊而不能時刻照顧熙蒙時,他很擔心熙蒙不能和弟弟們友好相處。
他希望熙蒙能夠成熟懂事,成為弟弟們的榜樣,像他一樣扛起責任。但熙蒙并不愿意,他不理解自己從前可以任性地享受哥哥的照顧,為什么擁有了干爹后反而要長大懂事。熙蒙不愿意長大,和熙蒙住在一起的弟弟們就不得不照顧他——那些捂得發臭的衣服,那些隨手亂丟的垃圾,還有時常逃避做家務的日常。熙旺擔心弟弟們因此討厭熙蒙,不能和熙蒙好好相處,便加倍地對弟弟們好,只要不太過分的要求熙旺都會盡力滿足,并私下拜托弟弟們幫忙照看一下熙蒙。那些托付像無形的網,讓熙蒙在不知不覺中成了被弟弟讓著的人。
直到傅隆生發現了熙蒙的天賦,為他帶來了電腦,從那以后,熙蒙擁有了旁人所無法擁有的技能,那些數字和算法成了他的武器。而因為這份技能,傅隆生在制定決策的時候,給予了熙蒙一定的話語權,熙蒙不再是那個墊底的弱者。弟弟們的目光第一次從熙旺身上移開,轉向他,帶著一絲新生的敬畏。
擁有了話語權的熙蒙也因此在弟弟們面前樹立了權威,他不再是需要照顧的累贅,而是小狼王——那頭用智力而非拳頭統領群狼的頭領,弟弟們開始主動問他的意見,群聊里他的消息總被優先回復,他不再是因為熙旺的弟弟而被關照,而是因為他是熙蒙而得到了弟弟們的追隨。
傅隆生端著一杯溫牛奶走進來,身上換了新的睡袍,深灰色的絲綢質地在晨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澤,襯得他氣質愈發冷峻,他瞥了一眼蹲在洗衣機前的熙蒙,又瞥了一眼那臺敞開著蓋子的機器,那雙狹長的鳳眼里沒有任何波瀾。
空氣凝固了叁秒。
“干爹……“熙蒙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傅隆生沒說話,只是彎腰撿起手機,屏幕上還亮著群聊界面,傅隆生大致掃過一眼,然后目光在那件縮水的羊毛衫上停留片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下巴的線條微微繃緊:他已經足夠低看熙蒙了,為什么熙蒙每一次的表現還是能刷新他的認知?傅隆生心想,這小子,總能在蠢事上層層加碼。
傅隆生什么也沒說,只將熙蒙的手機還給他,就轉身離開。
熙蒙嚇得瑟瑟發抖,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手忙腳亂地抓起手機,在群聊里拼命刷屏:【完蛋了!被干爹看到了!干爹一言不發轉身離去,我是不是死定了?】
胡楓心里為二哥默哀,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終只發了個雙手合十的表情。
小辛表示:【二哥,如果你沒了,我會代替你去陪伴干爹的。】
仔仔道:【二哥對于壽衣有什么喜好嗎?】
倒是老實人阿威表示:【干爹沒直接揍人就說明不在意了。】傅隆生別說受隔夜氣了。真的生氣,下一秒他就要爆發,在家里更不會忍耐,除非他沒打算揍人。
事實也確實如此。
熙蒙的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上彈出“奇跡小蒙“的推送。熙蒙顫抖著點開,幾行文字跳出來:
【1.洗衣服——不合格】
【2.回屋睡覺——睡前把廚房的粥喝了】
【3.去買新衣服】
很顯然,傅隆生不僅沒有生氣,還很關心熙蒙的身體健康。
熙蒙盯著那叁行字,眼眶突然有點酸。他截圖發到群里,尾巴翹得老高:【干爹果然愛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