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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熙旺也慌了神,臉色煞白地撲過來,只見那轉向的刀口在傅隆生胳膊上劃出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匕首滴滴答答落地上,染紅了水泥地,像朵朵暗紅的花。熙蒙還坐在那兒,腦子嗡嗡的,來不及驚恐老頭子要殺他,來不及憤怒眼眶被揍得火辣辣的,就那么直勾勾盯著傅隆生胳膊上的傷口——干爹為了護他,寧可自己挨刀!
干爹愛我!
這念頭像電光似的閃過熙蒙腦子,明明任務干得漂亮卻還被揍的委屈瞬間煙消云散,他眼淚汪汪地撲過去,抱著傅隆生的腰肢死死不放,一邊心里感動得熱血翻涌,一邊被那濃郁香氣勾得小兄弟也激動起來,頂著褲子直打顫。
傅隆生哪還有心思教訓這幫兔崽子,胳膊上的疼火燒火燎,后脖頸越發滾燙,像著了火似的。他抬手揉捏著那塊,眉頭擰成麻花,由著熙旺抬起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給他止血。熙旺眼睛紅紅的,低聲喃喃:“干爹,您忍著點……”傅隆生想讓熙旺別弄這些有的沒的,這點傷口帶來的疼痛,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但他今天確實不太舒服,只嗯了一聲,沒多話。等熙旺包扎完,他低頭瞥了眼腰上那掛件似的熙蒙,抬腳輕輕踢了踢:“把這玩意兒也帶走,別在這兒礙眼。”
熙旺嘆口氣,一把拖起不愿放手的熙蒙,順帶著板著臉教訓小辛:“你小子不知輕重,沖那么猛,差點鬧出人命,還害得干爹受傷!”小辛本意是好的,只是想救二哥,這下委委屈屈地低頭,轉向熙蒙求助:“二哥,我……我沒想害干爹啊……”結果熙蒙翻臉比翻書還快,比大哥還可惡,不僅不識好歹,還瞪了他一眼:“去墻角面壁思過!下次再這么莽撞,我鎖你手機一百年!”
“我那時為了救你!怕你被干爹殺了!”小辛試圖給自己辯解。
“干爹怎么舍得殺我?干爹愛我都還來不及呢!快去面壁思過,等一下跪著去給干爹道歉!”熙蒙面對小辛的辯解,撇撇嘴反駁,不講道理的大家長模樣和他干爹學了個十成十。
暴君!
昏君!
小辛嘴巴一癟,心里罵二哥不講道理,灰溜溜地去了墻角,背影可憐巴巴的。
熙蒙自覺替干爹出了口氣,就又湊到了傅隆生身邊,一屁股坐下來,眼角余光偷偷瞄了瞄老頭子包扎的右手,只覺得那一塊正是干爹愛他的勛章。就是可惜這勛章會隨著干爹傷好而消失,若是能讓這塊傷疤永久留在干爹身上就好了。熙蒙心想,不知道趁著干爹睡覺,偷偷扣他傷口可行不可行……
“干爹。”熙蒙從地上爬起來,揉著屁股,期期艾艾的湊過來,挨著傅隆生身邊坐下,聲音里帶著點委屈,眼睛還紅紅的,像只被主人訓斥完的小狗,尾巴搖搖晃晃地試探著靠近。
傅隆生嘆了口氣,抬手捏住熙蒙的后脖頸,那塊軟肉一入手,熙蒙就舒服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從脊椎骨直竄上來的酥麻感,讓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腿都軟了半截。傅隆生沒松手,就這么捏著,聲音低沉得像在審問犯人:“現在,你來告訴我,我,小楓,阿威,小辛,仔仔,都暴露在了警方面前,該怎么做?”
熙蒙被捏得腦子發暈,那股子香氣又開始作祟,鉆進鼻子里,攪得他心猿意馬。他想了想,試探著開口:“我去黑了攝像頭,將有關你們的影像都刪除?干爹,你放心,我的技術你還不信?那些警察就算有疑心,也抓不到把柄。”
其實按照傅隆生的習慣,有被人盯上的風險,就該毀了所有證據,立刻卷鋪蓋跑路。錢沒了就沒了,命才是硬通貨,為了那點黃白之物把自己置于刀尖上,才是最愚蠢的勾當。可他知道,這些孩子們不愿意啊,上百億的買賣眼看著到手,他們一個個都紅了眼睛,他傅隆生管不住他們了,強制拉著他們舍棄這一切,只怕反倒逼出個什么幺蛾子來。所以,他只能在替孩子們把關新計劃后,選擇獨自逃走,留他們在這兒折騰去。可眼前這小子看起來沒那么叛逆了,傅隆生猶豫片刻,試探道:“若我想讓你們放棄這筆錢,直接毀了所有視頻,立刻逃離澳門呢?”
熙蒙聞言,眼睛瞪圓了,像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干爹!那可是一百多億!為什么要舍棄?警察不是沒有發現我們嗎?咱們就這么白白扔了?”
傅隆生又嘆了口氣,他并不愿意和孩子們分開。如今孩子們以熙蒙為首,若是能說服這小子,還是有可能一同逃離澳門的。他盯著熙蒙的眼睛,捏著熙蒙后脖頸的手沒松,聲音絮絮叨叨的,像個老父親在教導不聽話的兒子:“阿蒙,錢并不是最重要的。干我們這一行的,一旦有暴露的風險,最應該做的就是立刻撤離。你想想,警察那幫人鼻子比狗還靈,今天沒發現,明天呢?后天呢?萬一他們順藤摸瓜,追上來怎么辦?跑了,錢沒了,但命在手;留了,錢到手了,命說不定就沒了。干爹我這把年紀,見過太多兄弟為了一沓鈔票栽進去的……”
熙蒙一開始聽到傅隆生舊事重提,心下就覺得不耐煩,只覺得老頭子老了,膽子變小了,年輕時那令他憧憬的狼王,如今成了條老狗,成天念叨著逃跑。可被傅隆生捏著后脖頸,那源源不斷的香氣侵蝕著大腦,熙蒙渾身燥熱起來,看著傅隆生那張老臉宛如帶了濾鏡,越看越順眼,越看越有味道,便又覺得,干爹老了才正是依靠他的時候,狼王老了正好可以伺候下一任狼王。這么想著,熙蒙盯著傅隆生開開合合的嘴巴,也聽不清老頭子到底說了什么,腦子一熱就湊了上去,在那張薄薄的嘴唇上親了一口。
啵——
傅隆生的說教戛然而止,他愣了片刻,一時間沒理解剛剛發生了什么。同樣不理解的還有墻角里那朵陰暗的小蘑菇——小辛。他本在暗暗咒罵二哥不靠譜,眼睛卻正好瞥見這一幕——熙蒙紅著臉,帶著蕩漾的笑容湊上去,親了干爹一口,還是嘴唇!小辛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O形,忍不住石破天驚地吼出來:“!!!臥槽!二哥!你居然暗戀干爹!”
這句喊聲像炸雷似的,在工廠里炸開,正在給弟弟們做菜的熙旺手一抖,菜刀直接劃傷了自己的手指,鮮血頓時涌出來,滴滴答答落在砧板上,他“嘶”了一聲,趕緊扔下刀,臉色煞白地轉頭看向客廳,腦子里嗡嗡的,只剩下一個念頭:熙蒙……暗戀干爹?!那干爹呢?也喜歡熙蒙嗎?
繼傅隆生之后,熙旺也受了傷,仔仔乖巧的給大哥包扎好傷口,然后原本預計的烤肉晚餐就這么泡湯了,眾人只能吃方便面和午餐肉當晚餐,頂多加兩個蛋當配菜。
傅隆生看了看熙旺的傷口,確認沒有傷到筋骨后松了口氣。他抿了抿嘴唇,腦子還轉不過彎,但也沒當真,只是覺得這幫兔崽子越來越不著調了。熙旺一臉心事重重,包扎完傷口后,湊近了些,低聲問:“干爹,熙蒙他……”
傅隆生擺擺手,聲音平靜得像什么事都沒發生:“沒什么,可能這些日子做計劃壓力太大,腦子壞了。”
熙蒙聞言不樂意了,臉紅得像煮熟的蝦,趕緊為自己辯駁:“才不是!都怪干爹你身上味道太香,我沒忍住才咬了一口!”
胡楓聞言想起了永利皇宮和接過干爹外套時嗅到的香氣,還有被窩里依舊無比香甜的外套,以關心熙旺傷勢為借口,湊到了傅隆生身邊,果然聞到了那股令他渾身酥麻的香氣。
“干爹,你噴什么香水了嗎?”胡楓抬頭問道,帶著點好奇和別的什么。
傅隆生皺眉,他噴什么香水!這幫小子腦子都進水了?他抬起胳膊嗅了嗅,只聞到些微的汗臭味,頓時臉黑了半邊,有潔癖的他最受不了這個,只希望熙蒙說的“香味兒”不是這股子味兒。他皺眉道:“我去洗個澡,阿旺,把你換洗衣服給我拿一套。”
熙旺頓時一臉歡喜,眼睛都彎成了月牙,飄飄然地跟在傅隆生身后,腳步輕快得像踩在云端,仿佛身旁都綻放了小花。熙蒙撇撇嘴,心道他的衣服也可以借給干爹啊,為什么非得是大哥的?仔仔誠懇道:“二哥,你的那些衣服,咱們家除了你沒有人愿意穿。”太丑了,沒審美。
熙蒙覺得他們不懂得欣賞,氣哼哼地推了推眼睛,不說話了,窩在沙發上生悶氣。胡楓卻主動湊了過來,坐在熙蒙身旁,傅隆生原來坐過的那個位置,不出所料的被那股香氣縈繞,甜膩膩的,讓他放松了身心。不等熙蒙攆走他,他就立刻開口道:“干爹說的計劃你怎么看?”
談到正事,熙蒙也正經了幾分,推了推眼鏡,聲音低沉:“干爹膽子太小了,就想著逃跑,錢也不想要了。也是,他年紀大了,也該由我賺錢養家了。但我們沒必要現在就跑,反正警察們還沒注意到我們,都已經動手了,不把錢都提出來豈不是太可惜了?有我的技術在,有你們的身手在,我們怕什么。黑掉攝像頭,抹掉痕跡,繼續干就是了!”
胡楓也不想做白工,可他更相信傅隆生的判斷,如果干爹的第一反應是立刻逃跑,那么他一定預料到了一些他們不曾發現的危險。盡管心里不服氣老頭子,但胡楓心底是無比相信傅隆生的。至少熙蒙和傅隆生兩個人同時提出解決方法,他一定更相信后者的方法。不過選擇上肯定還是聽二哥的,畢竟他們才是一伙的,干爹老了,該讓權了。
傅隆生洗完了澡,擦干身子,只圍了條浴巾在腰間,上身光溜溜的,胸膛上的舊疤痕在燈光下泛著黯淡的光澤。蒸汽從浴室里裊裊冒出,空氣濕熱得像蒸籠,他推開門,一股混雜著熱氣的香甜馨香就直沖熙旺大腦。
一生直男的老男人見熙旺湊了過來,沖他招招手,讓他聞聞自己身上還有沒有什么香氣。他只圍著浴巾站在熙旺面前,由著熙旺一臉幸福的湊上來前,甚至在阿旺讓他轉過去的時候,傅隆生也沒當回事兒,就這么站著,任由他聞個夠,只在熙旺的鼻尖蹭到他后脖頸的時候想起了什么:“對了,我脖子今天不太舒服,你去給我那個骨痛貼膏貼上來。”
熙旺的鼻尖在傅隆生的后脖頸輕輕蹭了蹭,深吸一口氣,仿佛猛吸了一口貓薄荷般的貓咪,他的下半身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只能弓著身子,努力裝作若無其事:“干爹哪里不舒服?不如我給干爹按摩一下?”
傅隆生本想著不錯,但想到了阿旺受傷的手指,頓時心軟了,搖頭拒絕:“讓阿威來吧。”
熙旺想說自己的手指沒問題,就一道小口子,包扎了還能動彈,可傅隆生不容抗拒的態度擺在那兒,眼睛里帶著點不容置疑的關切,讓他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話來。傅隆生扭頭瞧見阿旺這幅可憐兮兮的模樣,眉毛一挑,心下好笑,他抬手拍拍熙旺的肩膀,聲音緩和了些:“等你手好了再讓你來,今天先讓阿威來。去叫他。”
熙旺得了傅隆生的許諾,雖失望沒了這回機會,但想到以后給干爹按摩的還是自己,不會讓阿威頂替了,心頭那點郁悶頓時散了大半。
阿威是家里最常受傷的那個,跌打損傷的多了,久病成醫,手藝自然不賴,給兄弟們揉揉肩捶捶腿,都是家常便飯。但給兄弟們按摩和給干爹按摩可不一樣啊!想到今天干爹進門時那股子怒氣沖沖的模樣,阿威心里直打鼓,腿肚子都轉筋了,仿佛上刑場似的,走路慢吞吞的,像蝸牛爬行,每一步都踩在刑具上。
熙旺等得不耐煩了,催道:“阿威,快些!干爹就披了條浴巾,磨磨蹭蹭的讓干爹感冒了!”
這話一出,沙發上的熙蒙眼前一亮,推了推眼鏡,立馬從窩里蹦起來:“干爹什么都沒穿?那我去給他按摩吧!我的手法可比阿威細致多了,保證干爹舒坦!”
小辛聽著,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吐槽:“你自己的腱鞘炎還需要我們幫你按呢!二哥,你就別添亂了。”
熙旺也是直接拒絕了他弟,臉上一臉無奈:“熙蒙別鬧了,干爹真的不太舒服。”被他哥當小孩兒似的哄,熙蒙羞惱了,紅著臉轉頭就把氣撒到小辛身上:“誰讓你湊過來的?面壁思過結束了嗎!去罰站!”
無辜被掃射的小辛,嘴巴一癟,扭頭沖胡楓告狀:“楓哥,你看看二哥!他這是公報私仇!”胡楓抽抽嘴角,伸手捏住小辛的嘴巴,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推到角落里,繼續面壁:“你管管你的嘴巴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