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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天陳津山沒再給周夏晴發過消息,也沒再去找過她。
偶爾克制不住的時候,他就像自我催眠似的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通過國家隊考核,就可以去見她了。
終于堅持到了考核當天。
他按照要求,到同市的國家隊體能館進行體能測試,平時他在體能訓練上從沒有一絲一毫的懈怠,再加上這十幾天他把全部重心都放在了體能強化上,他不出所料順利通過了體能測試,當場就拿到了去瓊南參加國家隊冬訓的集訓通知。
陳津山高興得不能自已,回到學校直奔周夏晴的宿舍樓。
現在正是下課吃飯的時間,宿舍樓下到處都是進進出出的學生。
陳津山擔心他在這里等會給她造成困擾,特地離開那個熟悉的路燈,跑到前面的小操場里。
蹲在操場圍網旁,陳津山這次換了個工具,用撿來的石子在地上勾勒簡筆畫,像極了地主家整天在村頭用石子刻字的傻兒子。
紅色的塑膠跑道上并不能劃出清晰的痕跡,畫沒作在地上,倒是作在了他的腦子里。
有兩只小狗,一只小狗身上穿著合身的西服,脖子上戴著領結,另外一只則身著輕盈的白色婚紗,腦后還別著長長的頭紗,隨風飄動。
他不禁彎了眉眼。
從人群熙攘,一直等到操場只剩零零散散幾個人。
夜色漸濃,卻一直不見周夏晴的人影。
陳津山拿出手機,想要給她發消息,卻又怕破壞了這份驚喜。
終究還是把手機放了回去。
周夏晴是在晚上十點半回到學校的。
她最近這段時間狀態一直不對勁,整天提不起精神,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不僅復習效率低下,和一同備戰口試的學長學姐們進行口譯訓練時,也多次發生卡殼的情況。
學姐憂心她當前的狀態,問她到底問題出在哪兒。
周夏晴實話實說:“老毛病了,我壓力大就會睡不著覺,睡不著就會影響專注力和記憶力,效率自然不高。”
學姐搖了搖頭,“怪不得你腦袋就像生銹了似的,那么簡單的句子也卡殼。”
又問:“你這種情況以前有過嗎?以前怎么解決的?”
周夏晴垂下眼睛,聲音不自覺放輕了些,“以前……”
回想起和陳津山纏綿的一幕幕,他們一起度過的每一個晚上,都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嘴唇動了動,她接著說:“以前就硬扛。”
“那多煎熬。”學姐關切地問,“去看過醫生嗎?”
“看了。”
“給你開治療失眠的藥了嗎?”
“開了。”
“有用嗎?”
“沒用。”
就像許凌說的那樣,她這是心病,外物哪能治好。
學姐苦思冥想了許久,猛地拍了下大腿,“我想起來了,我之前去過市中心那個解壓館,體驗還不錯,的確解壓。”
學姐是個行動派,當天待周夏晴下課后,她就風風火火地拉著她出了校門,坐地鐵到了她提到過的解壓館。
同行的還有聽完她們對話的另一個學長,以及齊言朗。
解壓館里有十幾個房間,供發泄供療愈的都有,周夏晴在學姐的鼓勵下,不知道摔砸了多少東西,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是發泄出來了,但也讓她感到虛脫,本就沒什么勁兒的身體更加無力。
回學校的路上,她一直悠著走,生怕一個腿軟就摔倒在地。
學姐和學長真是高能量人,在解壓館瘋玩了這么久,到了學校竟然還有力氣打卡樂跑。
他們跑著跑著就不見了蹤影,只剩齊言朗在她身旁,放慢腳步,和她一同走著。
他們倆不咸不淡地聊著天,她全程都很禮貌客氣,不管是身體還是言語上都和他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她對所有歸在“半生不熟”那一欄中的人都是這個態度。
到了岔路口,她本以為他會和她道別,沒想到他還是隨她的腳步,踏上了去往她宿舍樓的方向。
“你們男生宿舍不是在那個方向嗎?”周夏晴問。
“我想去你宿舍前面的小操場跑跑步。”齊言朗回答。
“你也還有力氣跑步?”周夏晴有些驚訝。
難不成四個人里累得半死不活的只有她?
望著女孩子懊惱又可愛的小表情,齊言朗的語氣中蘊著幾分笑意,“跑兩圈,沒問題。”
周夏晴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離宿舍還有些距離,她越走越疲憊,腳步越發沉重,要不是憑那一口氣吊著,她都能不顧別人的詫異目光立刻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望著夜空休息。
齊言朗也看出她累到極點了,送她回寢室的路上并沒再說話,只在她身旁,安安靜靜地陪她走著。
這個點宿舍樓下來往的人很少,齊言朗視線稍移,就望見了站在操場外的陳津山。
這么遠他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他可以確定,陳津山一定也看到了他們。
他的頭朝著他們的方向,身體紋絲不動,仿若雕像。
唇角不露聲色地微微揚起。
心中默默估算著距離,離操場又近了些,齊言朗偏了偏頭,對著旁邊的女孩子說:“今天那個房間不錯。”
周夏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要不是他突然出聲,她都忘了身旁有這么一個人。
她回了回神,順著他的話遲鈍地回答:“是挺好的。”
齊言朗沖她露出一個純良無辜的笑容,“我們下次還去那個房間。”
周夏晴眼睫低垂,語氣淡淡的,試圖擺明她的邊界,“嗯,等學姐…”
“姐”的音還沒發完整,他就忽然反常地打斷了她,要知道平時不管誰說話,他都會十分禮貌地聽完,幾乎從不搶話的。
“周夏晴,壓力大的時候隨時找我,我和你……”
他的話說到一半,旁邊倏然沖出一個人影,猛地出拳打在了他臉上。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周夏晴大腦宕機,緩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連忙去拉陳津山的手臂。
他一手死死拽住齊言朗的衣領,另一只手握拳打了他第二下、第叁下,用了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