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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言朗心中一沉，呼吸聲都收斂了幾分，聲音平靜：“好的，媽。”

女人還是在笑：“你知道吧？如果當(dāng)時言衡沒放棄他那所謂的自由和愛情，你早就被送出國了。”

齊言朗垂頭默默聽著，血液似乎凝固了一般，身子紋絲不動。

在司機(jī)即將加速時，他才出聲道：“我在這個門下就好。”

司機(jī)悄然放緩了車速，“少爺，從南門進(jìn)去能直接到您宿舍樓下。”

他還沒開口，女人就淡淡道：“隨他。”

齊言朗下了車，撐傘走在雪中。

雨水沿著傘骨往下流，雪粒和雨滴隨風(fēng)飄揚，落在他的大衣下擺，洇濕星星點點。

他想起那個女孩子。

她笑著從辦公室出來，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漠然麻木。

他看到她去過道接電話，看到她無力疲倦的眼神，看到她唇角勾起虛假的笑，“媽媽，我現(xiàn)在在忙，一會兒給你回電話。”

看到她坐在樓梯上發(fā)呆，聽她緩緩?fù)鲁鋈€字：“煩死了。”

她和他有著一樣的遭遇，同樣隱忍情緒，戴上假面。

正想著，那個女孩子就剛剛好撐傘走出來，驀地闖入他的視線。

命中注定一般。

齊言朗眸子亮了亮，正要快步追上她，卻見一個身影不知道從哪里竄了出來，弓著腰鉆進(jìn)了她的傘下。

他伸手摟住她的腰，動作自然又親昵。

兩個人有來有回的斗嘴聲，順著雨雪飄進(jìn)他的耳朵：

“周夏晴，沒想到你真的不等我，好狠的心。”

“誰讓你磨磨蹭蹭的。”

“套套掉到床柜下面，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

“下次試試螺紋的。”

“你自己試吧。”

“無情！傘給我吧，我來打。”

“你來打就會變成你肩膀濕透，我也濕。”

“但是我彎腰也很累，我的腰非常重要，你明明知道的啊，我可不僅要游泳的。”

“閉嘴啊陳津山！”

……

兩人走得快，離他越來越遠(yuǎn)，他望著他們的身影，腳步停下。

握住傘柄的手微微用力，指節(jié)繃得發(fā)白。

他想起小的時候，他為鋼琴大賽準(zhǔn)備了好久，卻沒拿到心心念念的特等獎，悶悶不樂地回到家。

哥哥安慰他：“繼續(xù)努力，下次特等獎一定是你的。”

母親支開哥哥，把他手里一等獎的獎杯扔到沙發(fā)上，紅唇揚起：“我現(xiàn)在就可以讓你拿到你想要的獎杯，你想現(xiàn)在就要，還是要等下次？”

那時他和哥哥剛回到這個家，與母親仍生分得很，甚至對她有著本能的畏懼和抵觸。

但對于獎杯的渴望還是讓他張了口：“現(xiàn)在就想要。”

一個小時后，那個與他失之交臂的獎杯到了他的手里。

他怯生生地問母親怎么做到的，母親不屑地笑著：“用了些手段，搶來的啊。”

搶來的啊。

她的話久久回蕩在他耳畔。

雨雪中，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那就搶。

他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