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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一句話譏諷意味十足,看得周夏晴憋屈得不行。
沉不住氣就會被抓到把柄,她可算明白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精心組織了一番語言,摩拳擦掌準備回懟。
沒想到剛打了兩個字,手機就好像承受不住陳津山剛才連環消息的攻擊似的,后知后覺地卡住了。
頁面停滯,隨之黑屏。
一大堆話就堵在了喉嚨里。
周夏晴回到寢室里,梳頭吹頭發。
宿舍限功率,不能使用大功率吹風機,她頭發又長又密,想把頭發完全吹干得半個小時。
酒店里陳津山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紋絲不動,像塊望妻石。
還是沒回復。
無影手在手機鍵盤上飛速跳躍,他打了一篇飽含血淚的小作文,結尾時用了九個嘆號來表達自己等待的憤怒。
眼前忽然閃過她厭惡至極的眼神。
是冰冷的、不屑的、避之不及的。
夢里她的神態表情動作都那樣真實,像是未來一定會發生的事一樣。
不想惹她嫌惡,就算真的會發生,他也想晚一點。
再晚一點,就好。
把打的字一個一個刪掉,陳津山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冷水一捧一捧澆在臉上,他按下水龍頭,雙手撐在洗手臺邊緣,微微低頭,眼睛無焦距地看著下方,許久都沒有動作。
鏡子里的男生垂著眼睛,臉部線條繃緊,一言不發,狀若蠟像,唯有輕微起伏的胸膛能證明他是活物。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終于吹完頭發,周夏晴打開手機,本以為按照陳津山的調性,他會給她發幾十條消息來控訴她不回信息,或者問她有沒有看他比賽之類的問題,沒想到這次來自他的消息,只有一條。
是條語音。
她戴上耳機,將手機音量放大了些。
手指點擊語音條。
清朗干凈的聲音通過耳機一路游進她的耳朵,輕緩敲打著她的耳膜——
“周夏晴,我這幾天都不能熬夜,我現在必須要睡覺了。晚安,舟舟。”
晚安,舟舟。
如荷葉上的水珠落入湖面一般,如騎自行車時煦風拂動衣角一般,如遮天陰云忽然四散一般。
驀地,她想起和他度過的每一個夜晚,在她入睡之后,迷蒙之中都有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含著淺淺笑意。
“晚安,舟舟。”
是這句。
周夏晴覺得自己的心臟軟成了棉花糖,蓬蓬的軟軟的,用手捏扁就能一口吃掉的那種。
明明現在該收心學習了,但她的手指卻脫離了她大腦的掌控,打開短視頻軟件,搜索起陳津山的賽后采訪。
大眾對全國游泳錦標賽的關注度不高,發視頻的大多都是一些體育媒體。
視頻里他身披浴巾,手里拿著泳帽泳鏡,濕漉漉的頭發被他隨意抓了幾下,凌亂又可愛。
他在鏡頭面前故作沉穩,一本正經地回答記者的問題,最后才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微笑。
不知不覺就看了好幾遍。
還點贊了。
……還收藏了。
也想轉發來著,但是發給誰都顯得她不太正常。
發給爸媽,他們會說她什么時候關注起津山了,不是一見到他就擺臉的嘛。
發給余阿姨陳叔叔的話,他們會說舟舟你心地太善良了,他這么作你還特意把他的視頻發給我們看,真是個好孩子。
遂放棄,自己偷偷摸摸看也挺好的。
張明珠從隔壁寢室串門回來,剛進門就對她們不可思議道:“姍姍給他男朋友買了個運動水壺,你們猜多少錢?”
“幾百?”周夏晴很捧場。
張明珠搖了搖頭。
“一千?”許凌也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