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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了一夜,殿外積起半尺厚的白。晨光透過窗紙,灰蒙蒙地映進殿內。
扶盈徹夜未眠,和衣靠在榻邊,眼下泛著青黑。唇上火辣辣地疼,她整夜反復清洗,卻怎么也擦不去那股令人作嘔的觸感。嚴嬤嬤清晨進來添炭,目光在她紅腫的唇上頓了頓,隨即垂下,像什么也沒看見。
她枯坐了一日,筆握在手里,卻落不下一個字,嚴嬤嬤今日也并未催促,只是沉默的立在她的不遠處。
腕骨舊傷隱隱作痛,昨晚被他碰過的地方似乎仍在發燙。晚膳扶盈草草用了幾口,便再也咽不下了,干脆早早上了塌躺著。殿內隨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只有更漏滴答。
戌時三刻,殿門又被推開。
殿內一片漆黑,炭火早已熄滅多時。扶盈側躺在床塌里側,背對著外面,呼吸刻意放得綿長平穩,眼睛卻睜著,盯著雕花木床模糊的輪廓。父皇今夜果然又來了。但除了裝睡,她想不出還能如何應對。
扶臨走進來,反手合上門閂。他仍穿著玄色常服,瞇了瞇眼,很快適應了殿內的黑暗,他朝床榻那邊走去,幾乎聽不見的靴底落地聲。
扶盈死死閉住眼,將臉埋進軟枕。
腳步聲在床榻邊停下。黑暗中,只有兩道呼吸聲。她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如有實質。
扶臨的目光一寸寸掠過她散在枕上的長發,再到裹著被子單薄的肩背曲線。
榻邊微微一沉,他坐了下來。近得扶盈幾乎能聞到他身上裹挾的寒氣,和那股淡淡的龍涎香。
一只溫熱的手掌,輕輕落在了她頭頂,順著她披散的長發,一下又一下,緩緩撫過。
扶盈渾身一僵,所有的血液似乎瞬間沖向了頭頂。被他碰過的地方,都有種粘稠的不適感。她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指甲深深掐緊掌心,借助那股疼痛才勉強抑制住躲開的沖動。
那只手順著長發滑到肩頸,指腹若有似無地蹭過她頸后裸露的皮膚,細密的顫栗不受控制的竄起,順著脊背向下蔓延。頭頂傳來一聲極低的哼笑聲,似乎在嘲弄她拙劣的偽裝。
“睡得這么沉?”扶臨的聲音在黑暗里響起,帶著一絲玩味,“連朕來了,都不知道?”
扶盈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他早就發現了。
撫在她頸后的手微微用力,將她的臉從軟枕里撥轉過來些許。微弱的夜光,勉強勾勒出她緊閉雙眼,長睫顫抖的側臉輪廓。
“看來盈盈是累著了。”他像是自言自語,指尖卻沿著她的臉頰輪廓,從鬢角滑到下巴,輕輕摩挲。虎口鉗住她的下巴,扶臨的手掌一寸寸收緊了,他俯身,炙熱的呼吸快要灑在她的臉上。
扶盈的呼吸終于亂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