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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傷著了。”他得出結論,似笑非笑的瞧她一眼,然后松了手。
扶盈立刻垂下手臂,被他觸過的地方殘留著異樣的灼熱,扶盈恨不得立刻梳洗一番。
“高德勝。”
“奴才在。”一直垂手門邊的高德勝即刻上前半步。
“去太醫院,傳朕口諭,讓秦院判親調活血散瘀,續筋健骨的藥膏,再加安神補氣丸藥,即刻送來。”扶臨吩咐著,目光仍停在扶盈低垂的臉上,“抄書之事,不必急在一日。每日減為半卷,字跡需更端正。”
“是,陛下。”高德勝躬身領命,悄步退出門外。
殿內又只剩他們兩人。
扶臨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掠過書案堆積的《女誡》《內訓》,半禿的筆,青瓷筆洗中渾濁的殘墨,最后落回她身上。他忽抬手,伸向她鬢邊。
扶盈猛地閉眼,身體僵住。
他指尖掠過她額角,那里因久病與心力交瘁滲出一層細密虛汗,粘住幾縷碎發。扶臨將濕發輕輕撥開,別至她耳后。指腹不可避免地擦過她冰涼的耳廓。
“盈盈,病了?”他聲音低了些。在那過于親昵的動作下,即便看似簡單的詢問也染上了幾分曖昧。
“回父皇,些許風寒,不礙事。”扶盈竭力讓聲音平穩。
“嗯。”扶臨收回手負于身后,他噙著笑,指腹微捻,踱向窗邊,望著飄灑的細雪,“天寒了,宮里炭火需足。缺什么,只管讓下面人去取。你是朕唯一的公主,縱有錯處,也不該虧了用度。”
“兒臣..明白。”
公主?她心底泛起一絲冰冷的譏嘲。此刻這身份,太過諷刺。
扶臨又靜了片刻,似在賞雪,又似在思量。隨后轉身朝殿門走去。
扶盈暗自松氣,正要屈膝恭送,扶臨卻在她身側停步。
他未看她,只望著前方緊閉的殿門,聲量不高:“盈盈,記住,朕給你的,才是你的。朕不給的,你不能要,更不可設法去拿。”他頓了頓,語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溫和,“安心養著,把手養好。字,要慢慢寫,好好寫。”
言罷,不再停留,徑直推門而出。寒風再度涌入,卷動他玄色袍角,旋即被合攏的門扉隔絕。
殿內復歸窒息的寂靜,唯獨燭火不安跳動著。
扶盈立在原地,久久未動。右手腕被他握過之處,那異樣的灼熱未散,反而順著四肢蔓延,燙得她心口發慌。
扶臨此次前來,并非為關懷她的病痛。一切看似“恩典”之舉,只為讓她更清晰明白,她如今的處境,皆在他一念之間。
最后那幾句話,更像是警告她不許有絲毫脫離掌控的念想。
扶盈慢慢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密的飛雪。她抬起手,輕輕按住手腕,那里仿佛還殘留著扶臨指尖的溫度。
父皇。
她在心底無聲咀嚼這兩字。曾經或許代表庇護,如今只余無盡冰冷。
外面的雪,愈下愈急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