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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遲來的微醺感上涌,緊接著口腔微微發澀,他把車窗半開,冷風呼呼灌進來,令他的理智重歸一點。
代駕停好車后,秦綏禧眼神清明,全然不像喝過酒的人。
他乘坐電梯上去,換上黑色的家居拖鞋,一開門,客廳柔和的光線爭先恐后的擠出,鋪灑在門前的地板上。
寧狐貍有給他留燈,陽臺門有好好關著,一點寒冷不進。
這個認知令他心尖一暖,在明確心意后更是演變為燎原大火。
他踏進光線之內,輕輕關上門扉。
喉嚨干澀得厲害,秦綏禧環顧一圈,看到客廳桌子上他的玻璃杯,他踱步前往,目光不自覺被那個占據一大片空間的嫩黃色狗窩吸引。
現在寧祺安睡在客房了,可電視機旁邊的嫩黃色狗窩卻一直在,秦綏禧沒丟,而是留給什么時候寧祺安心血來潮用的。
狗窩是半包圍的,遠遠看去像一個巨大的毛絨拖鞋。
他彎腰,手指勾緊玻璃杯手柄,剛直起身,眼前巨大的毛絨拖鞋晃了晃,里頭鉆出一只打著哈欠的紅棕色狐貍。
秦綏禧一愣,道:“是我動靜太大吵醒你了嗎?”
狐貍呆滯地看了他好幾秒,旋即像是魂魄回體,搖了下頭,又點了下頭。
秦綏禧笑出聲,道:“這是‘是’的意思,還是‘不是’的意思?”
狐貍又像是卡機了好幾秒,張了張嘴似要解釋,結果打出聲短促的狐叫,他這才反應過來二者此時語言不通,當即變回人形。
一變回人形寧祺安就又打了個哈欠,指腹拭去眼角多出的淚花,嗓音帶著剛醒時的含糊,他道:“我在等你啊,你腦子……你去喝酒了?”
他聞到秦綏禧身上稀薄的酒氣,原本想問題頓時轉變。
“嗯”,秦綏禧注意到他微微蹙眉的神情,道:“你很討厭酒味嗎?”
寧祺安揉了揉鼻子,道:“還好吧,就是不太習慣。”
他看見秦綏禧手上拿的杯子,上前搶過玻璃杯道:“我看小視頻里說,喝完酒后,頭都很暈很難受。你先坐著,我幫你倒水。”
秦綏禧沒有客氣,道:“要30度溫水,謝謝。”
“ok。”
飲水機是可調控溫度的,寧祺安接了滿滿一杯的30度溫水,捧著杯子小心翼翼走來。
由于接得太滿,交接時就有撒出來的風險,于是寧祺安靈機一動,道:“你先喝一口,然后再拿。”
秦綏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這寧祺安的手,對唇喝了一口水。
水平線到了能安全交接的地方,寧祺安把玻璃杯交付出去,他看著對方捧著玻璃杯,慢慢喝完一杯水后,道:“還要嗎?”
秦綏禧:“不用了。”
他想起方才,寧祺安變回人形時的第一句話,抱著一種隱秘的渴求詢問道:“為什么要等我?”
寧祺安眨巴眼睛,語氣理所當然:“等你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就像你會等我下班,我也會等你回來。”
秦綏禧被他說的話觸動,眼睫一顫,心臟開始狂跳,比方才在酒吧里時還要快。
他往后縮了縮身體,狐貍聽力良好,他怕寧祺安聽見那不同尋常的心跳聲。
可惜,他瞞不過對方。
“秦綏禧”,寧祺安偏了偏頭,耳朵正對著他,道:“我怎么感覺你心跳聲突然好大,是生病了嗎?”
秦綏禧不動聲色:“是的,我生病了,不過沒關系,能治。”
幸好寧祺安也不是追根到底的人,沒問生了什么病又要怎么治,只是松口氣,道:“那就好。”
“回房間睡吧”,秦綏禧努力平復心跳,道:“外邊冷。”
寧祺安剛好也覺得冷,立即同意道:“好,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秦綏禧:“晚安。”
翌日,秦綏禧罕見的沒有早起,卡著點吃完早餐,和寧祺安一同上車。
在快到動物園時,他盯著窗外快速滑過的店鋪,眼尖看到那一家不大的花店后,對司機道:“麻煩在那邊的花店停一下,謝謝。”
司機通過后視鏡看了眼,秦綏禧輕輕頷首允許,他才把車停靠在花店旁邊。
一如昨天,寧祺安丟下一句“拜拜”,急匆匆下車了。
只不過這次,他是去買花,送給一只雌性狐貍。
秦綏禧凝望他歡悅的背影,看他在一束束花朵中穿梭駐步,和店員交談后最終選取了一朵紫色的康乃馨。
全然沒回頭看一眼他是否還在。
司機又一次抬首看了向后視鏡,秦綏禧的側臉出現在上面,對方面朝車窗,隔著層玻璃看外邊的情況,那半張側臉里的那顆眼珠漆黑深邃,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如暗潮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