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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培風莫名覺得可愛,伸手捏了下對方的鼻尖。
“這正是懸空山的特殊,受上古大戰影響,這下面靈氣混雜,空間錯亂,常常會將很多不相干的地方連接在一起。”
“不適合居住,卻很適合……”
“……很適合在關鍵的時候逃命。”
青年修士在一旁插話,見兩人視線轉投過來,面露微笑,不慌不忙遙遙一禮。
“見過厲尊主,見過寧丹師,將會面地點選在此處,還望二位見諒。”
青年修士面白無須,穿丹師法袍,容貌并不算出眾,卻有種說不出的儒雅氣質。
“鄔閣主。”寧澄也認出了對方,正是漱丹閣閣主,鄔鳴羽。
見了面,鄔鳴羽沒有多說,領著兩人進到半山腰上一處涼亭。
周圍是復雜的陣紋,明顯提前做了布置。
“下面是傳送法陣,”鄔鳴羽解釋,“并非不信任厲尊主,只是我修為低微,事關圣階丹師傳承,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厲培風拉著寧澄坐下,點點頭表示理解。
懸空山風景奇異,寧澄環顧四周,就聽對面鄔鳴羽清了清嗓子,直接開門見山道。
“十二年前,我師尊藥塵老祖突破圣階失敗,已經仙逝了。”
寧澄終于抬眼。
鄔鳴羽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澀:“是,圣階丹師傳承,遠比你們想象的要危險。”
“師尊是上界丹修第一人,連他也無法突破圣階,老實說,如果寧丹師沒有一定要進入圣階的理由,我勸你還是盡早放棄比較好。”
天階丹師在上界已經是難得,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為了更進一步而付出生命。
“你……”
鄔鳴羽抬起頭,嘴角的苦澀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見對面兩人親密靠在一起,似乎低聲傳音了句什么。
“兩位,這是何意,是不信我剛才說的話嗎?”鄔鳴羽皺眉,神情有些不快。
寧澄搖頭:“沒,我只是看山腳下還有村莊,所以好奇問問。”
懸空山靈氣混雜,尋常修士根本無法居住,反而有些凡人迫于生計,會選擇在山下開墾種田。
厲培風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果然看到幾處村莊,炊煙裊裊,一副寧靜祥和景象。
“不只有村子,”厲培風笑著道,“這附近原本還有一座城,叫淮昌城,連著下面的村子足有幾十萬人口。”
“看北邊那條溪流,過去溪水邊有一個竹柳村,我最初有記憶時候,就是居住在那里的。”
寧澄:“嗯。”
鄔鳴羽:“……”
等等,為什么會聊到村子,已經跑題了吧。
可惜兩人顯然沒有這種自覺,自顧自說著話,完全把對面的鄔鳴羽當空氣。
厲培風望著山腳下,目光像是懷念:“我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身體只有四歲,是一對年輕夫妻收留了我。”
“男人是獵戶,妻子是村里最好的織娘,兩人膝下沒有孩子,對我視如己出,幾乎將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了我。”
“在這個世界,凡人是很難生出靈根的,所以十八歲測出靈根那一年,我很高興,我以為自己終于有能力可以回報他們了。”
寧澄沒有插話,只是安靜聽著。
“那天我辭去鎮上的工作,買了酒菜,準備回家慶祝。”
然后看到一片血海。
厲培風抬起眼,黑沉的眸子盯著對面的“鄔鳴羽”。
“……他殺了所有人,連老人和孩子都不放過,說是送給我的成年禮。”
身份被拆穿,“鄔鳴羽”沉默不語。
厲培風語氣平穩:“怎么,重活一次,連形勢都看不清楚,以為還能藏在別人的皮囊下繼續茍活?”
“也是,如果你不是輕信了那片殘魂還有魔宮舊部的傳訊,也就不會傻乎乎跑出來自投羅網了。”
“鄔鳴羽”,或者說前任魔主的臉,這一回是真的徹底沉下來了。
他中了兩人的圈套。
身份被拆穿,“鄔鳴羽”也不再掩飾,反而露出笑。
“當然是成年禮,如果沒有我,你這輩子都修不成焚天訣。”
“倒是難為你們了,一個假裝心魔反噬,一個假裝尋找圣階丹師傳承,就為了引我用殘魂現身。”
云海罅隙,行宮深處。
碧殼烏龜慢悠悠爬到廊道中央,無數道陣紋亮起,瞬間籠罩住整座懸空山。
前任魔主看著腳下的陣紋:“可引我現身又如何,你以為區區上古伏魔陣,就能困住我嗎?”
“是困不住,所以這陣法并不是用來困住你的,而是借用現有的殘魂碎片,將你其余的殘魂也都一起招過來。”
厲培風嘆息:“畢竟父親太能躲了,我可沒時間天天陪你玩躲貓貓。”
眼前的一大片,加上紙人里的那一小片,剛好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