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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理解,但我不想把自己的生死交于他人手上,久聞幻月宗醫(yī)道向來另類拔萃,弟子一來對醫(yī)術(shù)頗具興趣,二來是想多個試錯的方向,尋常路子走不通,興許非同尋常的路就是那唯一的解。”
“這話倒是對我胃口。”醒靈仙君收回手,目光不著痕跡往門外瞥一眼,門外地上有一道陰影微晃,確定外面的人能聽到自己的話后,醒靈仙君唇角微勾,帶著些許挑撥離間的惡趣味,突然抬高聲量道:“這么說你也不是全然相信宿家那小子的醫(yī)術(shù)嘛?”又小聲嘀咕一句,“死小子下手那么狠,敢情只是一頭熱。”他的右肩還隱隱作痛,看著像文質(zhì)彬彬的文人墨客,修為卻高深莫測,連他都看不出深淺。
而且,他總覺得那小子身上縈繞著一股神秘的古怪氣息。
江序白撓撓臉,認(rèn)真說道:“啊?那倒沒有,多虧了少主傾情相助,我的病才沒有加重,真要說起來,他是我的第一選擇,如此大恩大德,此生恐怕是無以為報了。”
門外的影子搖晃,看上去暗爽極了,像是炫耀。
醒靈仙君臉色一沉,陰陽怪氣道:“無以為報,所以就以身相許?”
江序白支支吾吾,臉色微紅,“據(jù)我所知,幻月宗是支持結(jié)契道侶的吧,師尊您難道很介意這個嗎?”
醒靈仙君:“……”
痛心疾首,年紀(jì)輕輕的,怎么就深陷情情愛愛了。
要知道紅塵情愛乃是修仙者大忌,海誓山盟又當(dāng)如何,真摸到了仙道門檻,保不準(zhǔn)要上演一場殺妻殺夫的證道大戲,他活了這么些年,見過不少從攜手共進(jìn)到形同陌路,乃至恨海情天的道侶。
“篤篤篤。”江序白口中的那位第一選擇出現(xiàn)在門口,手里拎個食盒,眉眼帶笑,“不好意思打擾了,只是小郎君喝藥的時間到了,這藥涼了效果會減半,實在耽誤不得,仙君可否稍微等一下。”
話都說到這了,醒靈仙君還有什么不明白了。
這是催他走人呢。
罷了,他最看不得臭道侶卿卿我我,礙眼得很。
趁著宿溪亭轉(zhuǎn)身倒藥的時候,醒靈仙君俯身湊到江序白耳邊,手指快速捏了個隔音訣,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提醒道:“你這位夫君并非像表面上那么簡單,你最好留心點。”別被人騙了都不知道。
江序白神情一頓,不太理解他的意思,抬眼發(fā)現(xiàn)醒靈仙君的神情格外嚴(yán)肅不像是隨口一說的玩笑話。
也僅僅是一閃而過,下一秒他就恢復(fù)了冷冰冰仿佛被別人欠了重債的模樣。
“既然身體沒什么大礙,明天考核你也來。”醒靈仙君冷漠留下一句,沒去看宿溪亭的表情如何,甩袖離開。
江序白呆住:“……”
什么都還沒學(xué),就準(zhǔn)備考試了嗎?
宿溪亭倒好湯藥來到床邊坐下,勺子輕輕攪動吹涼,喂到江序白嘴邊,喚回了他的思緒。
“你怎么來了?阿漁呢?”江序白低頭喝了一口,咂巴嘴里的甜味,說道:“平時都是他來送的。”
宿溪亭語氣輕柔:“前幾日我出了一趟遠(yuǎn)門處理一些事,已經(jīng)處理好了,所以以后小郎君的藥都由我來送,阿漁最近在白天跟方伯學(xué)藥理,晚上還要和宿七學(xué)防身的體術(shù),就不麻煩他跑來跑去了。”
江序白驚訝:“阿漁怎么突然想學(xué)這些了?我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宿溪亭繼續(xù)喂他,道:“方伯也是偶然發(fā)現(xiàn)的,那孩子對各類靈植草藥的辨識能力很高,只見過一次就能記住,于是方伯老淚縱橫地要收他為徒。”
“阿漁自己也愿意,就這么一拍即合了。”
“體術(shù)也是他自己要學(xué)的,說是為了將來可以保護(hù)二公子。”
江序白失笑,“傻孩子一個。”
宿溪亭一邊和江序白說著宿府近日發(fā)生的趣事,一邊喂藥,很快一碗藥就見了底。
看了一眼外面,天色還早,宿溪亭轉(zhuǎn)頭問江序白:“要出去走走嗎?”
“正好帶我去看看幻月宗的風(fēng)景如何?小郎君。”
宿府很多人都這么叫,江序白聽多了也就習(xí)慣了,倒也沒覺得有什么,可偏偏這三個字每每一從宿溪亭嘴里說出來時,總是帶有不明不白的曖昧風(fēng)情,江序白會因此感到有幾分羞愧,男人的嗓音低沉卻不沉悶,尾音刻意上揚,像是帶了鉤子一樣。
江序白不自覺摸了摸耳朵,面上佯裝平靜道:“那便走走吧。”
兩人就這么并肩閑逛,漫無邊際地分享彼此的生活,直到日暮歸途,夕陽唱晚。
宿溪亭將江序白送回宿舍,站在門口與他告別。
“今晚早點睡覺。”
江序白點頭應(yīng)下,“你快回去吧,明天見。”
也許是多日未見,彼此的分享欲在一下午的閑適相處過后仍已意猶未盡,眼下短暫的離別竟也覺得難捱不舍,兩個人道完別后,誰都沒有動。
江序白垂眸不語,心想他們兩個人明明只要轉(zhuǎn)個身就能走,怎么腳就是賴著不動。
就這么干耗著,也不太對勁,仿佛在等著發(fā)生什么一樣。
江序白一咬牙打算先當(dāng)那個邁出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