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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看來,二人對視的時間很短,仿佛只是蜻蜓點水一瞬便各自移開,卻不知兩個人內心有多么天翻地覆。
方伯貼心地為江序白介紹,“這位便是我家少主。”
江序白回過神,努力扯出一個友好和善的笑,“久仰少主妙手仁心,此番多有麻煩,還請少主見諒。”
宿溪亭心神震蕩未止,腦海深處被禁錮封存的記憶好像撕開了個口子,內里蘊含的蓬勃情感正在順著那道縫隙絲絲縷縷地滲出來,輕輕柔柔像羽毛一般,連帶開口的語氣不知不覺間都變得軟了幾分,“二公子言重,治病救人乃是醫者本分,談不上麻煩。”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一邊往府內走,氛圍看上去和諧又融洽。
方伯望著前方兩道身影,滿意得不行,心想二位真是般配極了,明天就得開始準備聘禮。
稍作休息之后,方伯派人來通知晚膳已經備好,請二公子移步前廳。
圓桌上擺得滿滿當,江序白第一次直觀感受到什么叫滿漢全席,山珍海味的夸張感。
阿漁更是驚呆了,憂心忡忡地和江序白說,這會不會是傳說中人將死之時的斷頭飯,他們吃完這一頓還能有一下頓嗎?
耳尖聽到的方伯笑容一僵:“……”
后廚用力過猛了,下次得讓他們少做點。
一頓飯下來,可謂是賓主盡歡。
熱情,實在是太熱情了,江序白險些招架不住。
他甚至一度懷疑老醫師是不是許了宿家什么頂天的好處,否則他只是來看個病,怎么會生出一種自己和宿溪亭身份倒轉,其實他才這家的主人的錯覺。
晚飯過后便要開始診治,方伯識趣地摒退眾人,于是乎,熱鬧的院落安靜下來。
“手伸出來。”宿溪亭坐在江序白對面輕聲道,男人目光沉穩,臉色難得認真嚴肅。
江序白頓了頓,聽話地把袖子拉起來,手腕搭在桌面上,夜風微涼,桌面沾了幾分寒氣,冷不丁貼上皮膚,激得他小幅度地瑟縮了一下肩膀。
下一秒,手腕被人輕輕抬起,底下墊了一方柔軟的手帕,隔絕了冷氣。
心弦仿佛被什么東西輕輕地撩動,江序白抬眼望向對面的男人,眼底閃過一抹復雜難言的情緒。
人人都說,無憂城的少主光風霽月,端方自持,像是天空中盈滿的圓月,不似熱烈似火的日光,月光照人溫度偏冷,孤高清冷不可接近,卻從不吝嗇贈與光亮,為身處黑暗中的一個又一個迷途旅人照亮腳下的路。
江序白曾經觸碰過月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從而也意識到月亮只適合保持距離感,沾了旅人氣息的月亮會失去獨屬于它的璀璨光芒。
思緒流轉之間,江序白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先前還有幾分搖擺不定的旖旎心思被徹底藏起來。
月亮,是絕對不可以當反派的。
退婚刻不容緩,等回去他就寫退婚書。
仿佛心有所指一般,忽然間察覺到異樣的宿溪亭看向對面臉色蒼白的青年。
江序白坦然和他對視,眼睫微彎,目光清澈透凈,宿溪亭眉頭微蹙,他隱約感覺到青年的眼里似乎有什么重要的東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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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診脈的小宿:手腕好瘦,好細,好涼,開始頭腦風暴如何調理老婆身體。
被診的小白:魔頭大反派噠咩!退婚!馬上退婚!
第34章
宿溪亭按下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沉悶,專注眼前,指腹下的皮膚溫涼,溫度比常人低得很多,脈象虛弱紊亂,五臟六腑受損,隱隱還有中毒的跡象……
診脈的時間越久,宿溪亭臉色愈發沉重,院子里圍著的幾人隱約察覺到了他周身散發出的陰沉氣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更是大氣不敢出一個。
方伯心中詫異,他還沒從來沒有見過少主給人看病情緒如此外顯過。
江序白察覺到了宿溪亭的低氣壓,短暫的怔愣過后,腦袋一轉好像又明白了,他這病是真的很難治啊,連神醫都難住了,畢竟上輩子在宿家天天扎針喝藥那么苦哈哈地養著也得一年多才見效,勞神又傷財。
不過江序白自己倒是看得開,原本以為上輩子該死透了,結果莫名重活一次,又白得幾年壽命,他已經很滿意了。
何況這輩子他已經決定不想和宿家牽連過深,對于跟定時炸。彈的一樣隨時要命的頑疾,秉持著一種能治治,治不了也可以的心態。
比起每天苦大深仇,這要謹慎那要小心的休養,他更愿意在有限的時間里多享受享受生活,如果能順便給那個所謂的龍傲天系統添點堵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