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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江家仆從的王秋會有這個態度,江序白并不意外,根據從原主那獲取的記憶來看,可以說整個江家的人明里暗里最看不上的就是他這個江二公子,不然這哥們也不會費盡心思偷著修仙把自己修死了。
“咳咳咳咳!”
“二公子!”
江序白捂著胸口咳得撕心裂肺,蒼白的臉色陡然漲紅,頗有一副要把自己咳死的架勢,阿漁第一次看見他發病的樣子,直接被嚇傻了,拍背的手停在半空中遲遲不敢落下,過了好一會才想起要去找醫師。
阿漁踉蹌著站起來往外跑,步子剛邁出去就被人用力扯住。
王秋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了,對阿漁道:“省省吧,就算醫師過來也是一樣的,你且等著吧,等他吐完血就好了。”
這是什么話,這不是讓人直接等死嗎?
阿漁聞言拼命掙扎,對王秋又打又抓,瘦小的身體根本拗不過王秋的禁錮,哭著說:“你放開我,我要找人來救二公子。”
臉冷不丁被撓了一道,王秋為數不多的耐心告罄,松開了手里的瘋小孩推搡到一邊,罵罵咧咧掏出小鏡子查看自己的臉,“死孩子,嘶,下手可真狠。”
阿漁一撒手就沒影了。
王秋看著地上痛苦到蜷縮成一團的人,不由得站遠些,眼里閃過一絲憐憫,何必呢。
太痛了……
江序白攥著衣袍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艱難地在一連串的咳喘中汲取空氣,心口和全身的骨頭像是被人用數千根針扎一樣,細細密密的,無孔不入。
耳邊充斥著嘈雜的嗡鳴,眼前泛起陣陣昏黑,看不見東西,就在江序白以為自己是不是要交代在這里的時候,喉間涌上一股腥甜,他猛然吐出一大口血,于此同時,全身的疼痛消失了。
阿漁拖著頭發花白的老醫師匆匆趕過來正好看到江序白吐血的一幕,哭得更大聲了。
老醫師捂著刺痛的耳朵顫顫巍巍來到江序白身邊,抓過他的右手把脈,面色凝重地掏出一個小藥瓶倒出一粒藥丹喂到他嘴里,目光觸及小桌上已經涼透的湯藥,老醫師望向杵在一旁的王秋,對方攤手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二公子,你再這樣下去,就算是江姑娘請來了大羅神仙,也回天乏術啊。”老醫師恨鐵不成鋼。
他就沒見過這么固執的病人,一直不肯吃藥,每次病發都是硬抗,硬生生把自己搞成這副狼狽模樣。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自己雖治不了這古怪的病,但好歹也能拖一拖日子,替江姑娘多留一會這世上唯一的手足至親。
哪成想這二公子居然油鹽不進,成天一副自暴自棄的樣子。
吐過血之后,失明的癥狀會維持半刻鐘左右。因為看不見,江序白此刻微微瞪大眼睛,聽著耳邊老醫師的長嘆短噓,遲疑地側頭尋找聲源。
漂亮圓潤的桃花眼失了焦距,虛虛地望過來,少了幾分明亮的神采,多了幾分朦朧虛幻,配上那張病氣十足仍掩蓋不了的絕世容顏,一時間老醫師更苛責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才這般年紀,如果擁有一副健康之軀,就算不能像姐姐那樣習武修仙赫赫有名,也該是秋水為神玉為骨的翩翩貴公子。
老醫師嘴唇嚅動幾下,末了只余一聲嘆惋。
“醫師說得極是,之前是我鉆了牛角尖,辜負了長姐特意遠道請您出山的良苦用心,如今我想通了,往后的診治,還要勞煩您老多多費心,不管做什么,我一定全力配合。”江序白言辭懇切地說。
本以為嘮叨會像往常一樣得到沉默箴言的老醫師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那小孩的哭嚎給哭成幻聽了。
他連忙試探詢問:“那藥?”
江二公子:“我吃。”
“這針?”
江二公子:“我扎。”
王秋一聽也傻眼了,莫非今天病秧子轉性了?不知怎么地也就脫口而出一句“那修仙呢?”
江序白幾乎是秒答:“不修了,這輩子都不……”
“等等!二公子還修仙?”
“你怎么知道我修仙?”
江序白和老醫師異口同聲。
王秋:“……”
江序白:“……”
在老醫師的追問下,王秋說出了他其實一直都知道二公子每天晚上都偷翻圍墻到后山去修煉,他好奇跟過幾次,發現二公子只是在冷泉邊哆嗦打坐,覺得沒什么意思后面就不跟了。
王秋不以為意道:“對了,后墻那把梯子還是我放的,我看二公子每天翻墻都要抓耳撓腮好半天,索性就搬來了一把梯子,免得他在翻墻階段就累癱了。”
江序白嘴角一抽:“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王秋直愣愣道:“不客氣。”
老醫師怒極反笑,冷聲道:“二位可真是主仆情深啊,一個敢翻,一個敢幫。”
有殺氣。
江序白火速低頭承認錯誤:“下次不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