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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要是天賦再強一點,肯定就不會被分來尺坊了。喝酒喝酒。”
“那賀率情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啊?有沒有什么風言風語?”幾杯酒下肚,小販也淡定了,開始瞎八卦。
“嘿嘿,”侍從下流地笑了笑,抱著酒瓶:“我聽別人說啊,是因為……”
他招招手示意小販附耳過來。賀率情也湊近了些,隱隱約約聽到了:
“是女人的緣故!他道侶是他的同門師妹,給他生了個孩子,結果沒好好對人家,孩子也死了。人家?guī)煾覆粯芬饬耍谑琴R就……”
道侶?!孩子?!
這兩個詞一出來,賀率情就無暇聽其他了。兩個詞巨石一般砸到賀率情頭上,砸的他頭昏眼花。
他什么時候有了道侶?!還有……孩子?
這邊賀率情暈了,那邊還在說話。
“真的是這么簡單?這年頭私德有損的大能這么多,沒見哪個因為這個被人不待見。會不會是打算捧新人?”
“呵呵呵呵……這誰知道…”
夕陽西下,天地間的光愈來愈黯淡,銀月悠悠轉(zhuǎn)了出來。賀率情魂不守舍,拎著酒往回走,道路兩側(cè)屋檐下掛著燈籠,紅彤彤的燭火在這寂寞的夜亮著。
光下他有兩個影子,一個在他身前拉的很長,一個在他身旁,和他一起走。賀率情仰頭喝了一口酒,腦子里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想不起來,深邃夜空上星光點點,他停住腳步。
客棧門口有一人抱臂側(cè)站,燭光隱隱照出他的側(cè)顏。
“你來這里干什么?”葉猗道。
“這句話因該是我問你才對吧。”賀率情提不起勁兒,懶懶應了一句,“短短五年來了近三百次,你來這里干什么?”
“你和尺坊什么關系?”
“交談的事一直都是師父負責的吧。”
賀率情此刻覺得似夢似幻,仿佛飄在云端,酒精讓他腳下軟的站不住,醉醺醺地問:“他們都說我拘禁了一人,那個人是誰?”
“你的道侶。”葉猗告訴他。
另一邊,小販與侍從吃了個半飽,在搶酒壺里的最后一滴酒。
兩個人臉都紅成了猴屁股,侍從輕佻地指了指小販,大舌頭道:“好哇你,我把雞腿雞翅都讓給你了,你還和我搶這點酒,還講不講謙讓了!”
小販死死抱著酒壺不放,“我吃了什么我還不清楚嗎?我哪里吃了,你不要血口噴人!”
夜色下,兩人都沒看到在他們身后幾尺處坐著一人。身邊有幾根骨頭。
賀率情渾渾噩噩回到住處,進門便衣衫不整地癱倒在榻上。
抬起一只手捂住臉,嗓子火燒一般疼,葉猗冷漠表情說出話后他腦子里雜緒紛飛,他想說什么,但沒有一句話能從口中吐出。
他不知道是該恨師父抹掉自己的記憶,還是該……怨自己,很茫然的呆坐在屋內(nèi)空度一夜時光。
自己曾經(jīng)有道侶?是誰?
他們有一個孩子?
這些問題就像天書一樣,賀率情左思右想,也想不出答案。不管他怎么想,都想不起來關于這些事情的一絲一毫。為什么要讓他忘記!
忘記了前程往事的自己還是自己嗎……
賀率情忽然心里一陣惡寒,他與這個人發(fā)生了什么?他們做過什么?他們既然有了孩子,那……賀率情不再往下想,辛琪樹那種潔美素凈的臉龐浮在腦海中,沉默地審視著他,他忽全身都大幅顫抖起來。
何必這么對他!他清楚他自己的心意,他白日才剛剛對一人一見鐘情,急的不知如何才能捕獲芳心。晚上他就得知自己早就不是清白之身,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背上了一條,不,兩條至親之人的命。
口內(nèi)的兩排牙齒都打著顫,他眼中一片灰暗,踉踉蹌蹌爬起身闖出窗,御劍向天邊飛去,月光皎潔,不知去了何處。
“我告訴他了。”
南林的風也夾雜著熱意,吹開了窗扇,溫暖陽光盡數(shù)灑進室內(nèi),虛虛飄在深色木家具上。圓圈般的光影從葉猗的臉上飛過。
充足的陽光打在他對面人的臉上,光照下俞顯肌膚無暇透亮,一雙眼算得上是奪目鋒利,眼睫與眉俱濃,瞳色是很深的墨色,似用水墨丹青畫成,死死盯著人看時有幾分森然。不看人時,又像是一個有著悲慘故事,心已死枯槁的美人。
葉猗坐在方桌一側(cè),說道:“我騙他說,是蓮貞抹去了他的記憶。”他懊悔道,“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法雨廷了,蓮貞應該不會再讓他下山了,我沒想到他會認出花。”
辛琪樹擲杯的手未頓,茶杯舉到唇邊淺色的唇微抿了一口,“知道了,不聊他。你怎么突然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