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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只是在這里做做生意掙點飯錢,還請大人饒小人一命啊!”
他面前的男人直直站著,甚至都沒有低頭仔細看這個被自己用劍指的人,他也沒有問小販為什么慌張,只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被他匆忙蓋起的黑布。
下一瞬黑布就騰空飛起,露出布下的那一盆植物,屬蘭科,出聲道:“我不要你的命。這盆花是你種的嗎?”
他的聲音就像他的人一樣,像裹著厚厚的冰,沒什么溫度。
小五立馬哆嗦跪地,以一個謙卑的姿勢把盆栽高舉過頭遞給男人,他的聲線也一直在抖,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陌生人而是洪水猛獸。
“仙人饒命!那日我進坊除塵,見此花葉片發黃怕是快要枯死,我想它一生都沒見過尺坊外的天空才偷偷帶了出來!”小五說。
“我絕沒有其他意思!我對待這盆花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您看看這葉片,您看看這土……”
男人的心瞬間像是被針刺了一下,他有瞬間失神,回神后他疑惑地念出那兩個字:“尺坊?”
小五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男人這是要放他一馬,感激涕零:“當然了!這花我當然要送回尺坊,我現在就送,我……”
“尺坊在哪兒?”
小五說話聲音一頓,顫顫巍巍地抬起頭,賀率情清楚地看到他的目光里的疑惑。
小販對上他目光的瞬間就把頭低了回去,低聲道:“段仙人,您別說笑了。您怎么會不知道尺坊在哪兒呢……”
“段?”
小販當即抬頭,動作果斷,似乎確認了什么東西,和之前想跑時的害怕堪稱兩模兩樣。
賀率情手上施力,將小販腦袋用力壓下去,“你把我認成了誰?”
他還從未聽聞有人長得與自己相似。
是哪里像?五官?眸色?發色?亦或者……三者皆有?
看來這次,他來孟紫城還真是來對了。
他失去了一段時間的記憶。
兩百年前,隱匿聲息的純血魔族突然崛起在各地挑動戰火,目的不明,他在支援中走火入魔,意外失去了一段記憶。
他記得他拜入法雨廷,功成名就,在某個惡劣的天氣登上了一座山,然后記憶就像絲線一般斷了,往后發生的種種事情一件都想不起來。
他醒來后,早已閉死關的師父出關,局勢漸漸好轉,原當初仙魔大戰被封印的魔頭重新出關,勢要天下人為他償命。
明明局勢還在動蕩,戰場還需要人手,他卻被要求回到法雨廷,迎接他的是奇怪的對待。有人說他放跑了一個人,有人說他藏起了一個人,他怎么都想不起這個人是誰。他去問師父蓮貞,蓮貞也只是凝視著他不說話。
他的丹田也有了損傷,他總是莫名其妙地走神,他像是被扼住了喉嚨。昨天他還是名動天下的奇才,天下大事沒他不行的樣子,今天他卻被嫌棄出局,這與他的野心不符。沒有人告訴他被嫌棄的原因,他想知道的快要發瘋。
他拼命地在自己的山峰上搜尋線索,想要抓出這個如空氣般在他身邊無處不在,卻又不知道、看不見的人。
他知道這個人與他共住一間,大概手工不錯,會做針織。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沒發現。
無名的恐懼與慌張不斷擠壓著他,走火入魔成了常事,他的精神氣也逐漸消失。
那時戰事結束,局勢穩定下來,純血魔族卻未再次隱匿。師父卻沒有再閉關而是坐鎮門派,期間門派里似乎有過一些關于他的風言風語,但賀率情失去了知道具體內容的權利。
于是賀率情被除去長老一名,“劍尊”一稱也成了鏡花水月。
他只好在山上負責師父蓮貞的起居,日子平淡,他心底還隱隱有種想要逃離的沖動,但他不知道這股沖動從何而來,他自幼生長在法雨廷,他為什么會想走?
失憶后,他性格更靜了,和從前的靜不同,從前他只是張嘴少腦子里是在一直思索眼前事情的,現在他的靜卻更像發呆,他努力捕捉腦袋里閃過的種種莫名情緒,試圖收集剖析,每每都以失敗告終。
今年初,他被分配去與葉猗一同管靈植,葉猗經常下山,他偶然間發現葉猗每次下山都是去見一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