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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又亮了,不知道多少個時辰,不知道多少天,殺戮聲從近傳到遠,天空上的各種顏色也漸漸消失。
終于,很久都沒有人路過河溝了。
辛琪樹激動地爬出水溝,這幾天他避免被人發(fā)現(xiàn)一直藏在水下,只偶爾浮出水面換氣。他的頭發(fā)、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全身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但這些他都不在乎,他現(xiàn)在只想逃出這里!
或許,或許,他真的能活下去。
一雙青色靴子忽擋住他的逃路,辛琪樹心里隱隱有了答案,顫抖地仰起頭,雨水不斷沖刷著他臉上的傷口。
賀率情撐著油紙傘,傘面微微向他傾斜,淺青色的眼眸俯視他,冷漠地質(zhì)問他:“為什么不在屋子里呆著?不是說好等我嗎?”
人皮下有什么呢?骨頭?血?血管?……不管有什么,好像都融化了。
辛琪樹愣愣看著賀率情,體內(nèi)的一切都流了出去。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張口喘息著。
半響,他只呆呆問了一句,很沒有必要的一句話,但他還是問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賀率情避而不答,稍稍抿唇,“抱歉,我們可能要先回法雨廷待一段時間?!?
我們?
辛琪樹面目扭曲一瞬,霎那間,他恍恍惚惚地想起來,道侶間是有位置感應(yīng)的。
他在劫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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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后面可能會微修一下
最近幾天都會有更新
第26章
戧角下銅鈴隨風(fēng)搖動,淺色的桐芯露出一個尖尖。
竹骨撐起的大紅燈籠掛在檐下,琉璃色的磚瓦整齊鋪著,一根根檐柱經(jīng)過時間推移已經(jīng)變成了暗紅色。
兩位身著藕色外衫小童靜在柱間等待。
稀疏平常的恭賀聲從里面?zhèn)鱽恚諊p松。
廳內(nèi)水墨掛畫下位置放置一把桌子,兩位仙風(fēng)道骨的修士坐在小桌兩側(cè)。一人已頭發(fā)花白,神情莊重捋著胡須,表情卻并不輕松。
一人垂眸看杯盞中沉底的翠色茶葉。
兩人的兩側(cè)各有五把交椅,椅上修士怡然自樂地交談。
血容宮被徹底掃蕩,各門派代表人齊聚一堂表達喜悅之情。
“這次計劃能成功,還多虧了賢侄?!币焕衔搪氏乳_口,拊掌大笑,“賢侄還真是讓人驚訝,先前有流言傳來,我直呼不相信,沒想到你原來是這個想法。
他笑著指了指賀率情,“好小子,竟然把我們都騙過去了!”
其他人也和和氣氣的附和道:“是啊,有道友可謂是天下的福氣?!?
此刻應(yīng)該謙虛推讓幾句,賀率情心里明知,但卻不語,手掌輕籠著茶蓋,一下一下搓著。
杯蓋和茶盞相磕,發(fā)出刺耳聲音。
廳里氛圍一下變了。
不少人都皺了眉。在他們看來,賀率情這是“你們說的是廢話”的意思。
太過驕傲了。
雖然賀率情之前也很有傲氣,但絕對不是不理人那種傲。
主位上的韓長老斜眼瞥他一眼,賀率情手中的茶水早就沒了熱氣,還搓什么?
凝神一看,賀率情的瞳孔是散著的,原來心思不在這里。思及那個人,他也不由哀嘆一聲。
下面的老翁面上掛不住,但又不想開口破壞今天的氛圍。在心里陰狠哼笑一聲,連枕邊人都能下得去手,你賀率情還真是心狠手辣。
還是……
他目光移向坐在末位的青年,暖色陽光落在對方身上,柔和了輪廓,只隱綽綽看得見對方是微笑著的。
背后一涼,回過頭,賀率情不知道什么時候抬起頭,在用那雙淺青色的眸盯著他。
老翁身子一抖,下意識陪笑。
片刻后,賀率情收回目光,將茶盞放回桌上。
韓長老開口換了話題:“段修士剛剛回來,不知道是否有收獲?”
坐在最接近門口位置的段施微微搖頭,賀率情看過去,段施眼部仍蒙著白布,淺淺微笑。
一個月前,仙盟圍攻魔淵,本想將魔族一掃而光,卻不想純血一族得到消息隱匿起來,眾人只好將血容宮等雜血魔族組織剿滅便返回。
留莫宗派段施繼續(xù)留在魔淵追尋清融笛的下落。
現(xiàn)在段施回來,表示沒有找到。
段施此人在卦一脈天賦異稟,一些時候甚至能夠未卜先知。賀率情目光落到他眼上的白布,探究地停頓幾刻。
聽說此行段施受了重傷,但他今日上山行動自如,表情如常,皮膚表面也并沒有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