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婳幽幽道:“那他是占了你的便宜。若不是你將紀甫坤打成重傷,他哪能那么輕易復仇成功。”
寧玦若有所思回:“也罷,宋童生去殺,省了我的事,我手上也并不想沾紀甫坤的血。”
白婳琢磨著這話,猜測問:“因他曾是你的師伯,與你師出同門一宗,你下不去手?”
寧玦:“弒殺同門,畜生之行,我不愿與其同流合污,但我師父師娘枉死,紀甫坤必得付出血的代價,宋童生以為他利用了我完成復仇,殊不知,我也借了他的手。”
這里面彎彎繞繞實在太多,白婳勉強聽明白。
她輕輕點點寧玦掌心的薄繭,回道:“師父死因真相既明,作惡者受懲,你心頭久壓著的那塊沉重巨石總算能分裂割斷,再不壓覆了。”
掌心薄繭被她撓出無法忽略的癢意,這陣癢,順著血液流向百骸,引起潮涌般的心悸。
寧玦握住她的指頭,沉頓片刻才開口:“我心中執念已消,今后只會更多把你放心上。婳兒……我們,成親吧。”
第102章 我志在你
左相在宅中暴斃的消息在京城引起不小風波,寧玦聯合段刈一起做局,將真相掩埋完善,就算有多心之人暗中調查,也不會尋到任何破綻。
昔日段刈統領繡衣衛,最擅長做的就是清道夫之任,遮掩一個人的死亡真相,哪怕此人為朝廷命官,也不算多難。
更何況,當今陛下是被左相擁持上位,這兩年來,他被左相牽制著無法獨立決策任何國家大事,早生不滿,先前如傀儡一般的帝王生活,他也早就過膩了。
紀甫坤死得蹊蹺,然而普天之下,無一人會去追究這份蹊蹺了。
……
大將軍王前些時日一直在廟中陪產,下令不許旁人擾,故而紀甫坤暴斃一事,他是間隔幾日才知曉的,心中驚詫之余,趕緊派人傳喚寧玦上山問話。
見面后。
大將軍王面上作慍惱模樣,訓斥說:“他是朝廷命官,陛下最看重的近臣,你怎敢去殺他!”
寧玦裝糊涂:“王爺此言何意?卑職聽不懂。”
大將軍王心里如明鏡一般,冷哼一口氣道:“眼下只你我二人,別再給本王演戲裝糊涂了!你師出劍圣司徒空,而劍圣更是本王敬佩的豪士,本王愛屋及烏優待你,卻不許你無法無天,恃寵而驕!”
發生的那些事,有大將軍王查得到的,也有他查不到的。
寧玦心中有數,只交代前者:“我的確是為私仇,當年我師父死得蹊蹺,我入京就是為調查此事,其中紀甫坤嫌疑最大,我去與他對峙,不料他先動手,交手時刀劍無眼,是我誤殺了他。”
大將軍王不疑有他,真信了他這話,并順著言道:“你太沖動了!現在倒好,真死無對證了。前日里,榮家灰頭土臉舉家搬遷重返季陵,榮臨晏又奇怪失了下落,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有不少關聯吧。你是天不怕地不怕,渾身江湖氣不收斂,行事不管不顧,這樣留在京中,早晚要吃虧的。”
寧玦刻意只答后半句話:“我志不在廟堂,待還完王爺人情,便會自行離京去。”
大將軍王搖頭,看著寧玦低嘆口氣:“成了家也收不住你的心?”
寧玦不猶豫道:“我會帶她一起走。她愿意。”
大將軍王很快將榮臨晏的下落拋之腦后,只是再次喟聲,拍了拍他肩膀,試圖再勸道:“寧玦,你知曉本王看重于你,若你留在本王身邊,將來定是前程無量,所以,你就真的甘心放棄眼前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只為仗劍天涯,余生自由?那位白家姑娘,見其兄長后本王便認出她是誰了,那女子先前可是位京城名姝,幾乎差點成了前太子的太子妃,她出身世家,嬌生慣養,怎可能與你一起江湖歷險,周折辛苦?她那柔柔怯怯的模樣,哪有一副能吃苦的身板,本王勸你,三思而行。”
大將軍王這番話其實是中肯的。
但旁人并不知曉,他與白婳在峴陽山上朝夕相處,早就過慣輕簡平淡的生活,之后兩人又輾轉鄴城、南閩,海上陸上同歷風雨,更是擁有太多共同冒險的經歷。
那段時光,回想起來,心情都是輕快的。
并且,他更忘不掉婳兒站在甲板欄桿前,張開雙臂迎風時愜意舒展的模樣。
他向往無拘的生活,而婳兒更同樣的渴求著自由。
帶她去更廣闊的世界去走去看,一定比送她一座氣派宅院,供她錦衣玉食卻要束縛她于四面高墻之內,要更合她心意。
寧玦簡言意賅回復王爺,態度堅決:“人,各有志。”
大將軍王只得收手,朝著窗戶背過身去,未再勸言。
他最后寧玦叮囑一句:“紀甫坤的事,不管之后何人借機做文章,你都要把自己摘得干凈,至于你的那些朋友,也叫他們口風嚴緊些。”
寧玦保證:“我會約束他們,絕不走漏風聲,給王爺惹嫌。”
大將軍王轉過身來,回憶起往事,面上略帶傷神:“罷了罷了,或許都是天意。當初紀甫坤朝堂弄權,憑一己之力將皇太子扳倒,而后輔佐存在感極低的瑛王上位,整個過程里,他體會到位極人臣的快感,當真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只是,他為了自己的權欲,差點動蕩了大燕的國之根基,犯了皇族衛家的忌諱,而本王更是不容大燕的天下被一異姓之人玩弄于鼓掌中。若沒有你,宗族合力,早晚也是要將紀甫坤這根刺從朝堂之上根除的。”
寧玦心中想,大將軍王只知片面,并不曉得紀甫坤心中早不貪權,甚至一心向死,最后其瘋魔目的也是為搶來孤月與鴻雁雙劍,以成全自己妄想的身后事。
真相從此埋于歷史長河或者斷史殘卷中,這是寧玦與段刈想看到的。
寧玦雙手合拳作揖,向前一拜:“大將軍王對寧玦有恩,若非王爺相護,我初來京歧嶄露頭角,身后無家族依靠,勢必遭人妒恨,處處受掣肘,我能行事順利,全靠借王爺之勢,寧玦是知恩圖報之人,承諾三年內不離京去,愿替王爺效犬馬之勞,不負今日恩重。”
大將軍王聽了這話,心頭甚慰。
他扶起寧玦,半開玩笑道:“你既說了這話,本王便不與你客氣了,三年之內,你可別嫌本王差遣你勤快就是。”
寧玦頷首:“當為王爺盡心盡力,報還君恩。”
……
關于榮臨晏的下落,寧玦起初其實不知。
紀甫坤已死,榮臨晏在京失了依仗,先前他盼望的仕運亨通全部化為泡沫幻影,一切都成一場空。
榮家人無處安身,灰頭土臉只得泄氣回了老家,但榮臨晏始終不見蹤影,叫寧玦想報復回去都難。
后來,是裘束秘密給寧玦來信,告知了其中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