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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中動容,放著對他的感激,還有……強烈的心悸。
寧玦抬手蹭過白婳鼻尖,過了會兒想到什么,哂然出聲:“其實若不是榮臨晏一直暗中壓著一份關鍵線索不放,此事更早幾日就能出結果,原本我還想過,若事情進展順利,我先一步進京安排,等你到時,你兄長能親自到城門前相迎,那樣,你一定會開心。”
原來寧玦還為她周祥考慮過這些。
白婳悵然嘆出一口氣,深深看著寧玦,不由感喟起人與人的相逢際會。
在她未遇到寧玦前,一直當榮臨晏是救命的稻草,拯救兄長的唯一希望,卻不想這份希望慢慢滋長陰翳,最后竟成阻路的迷瘴。
人與人的關系,說起來實在復雜得很。
說近時近,同住一屋檐,可說遠時又遠,再相逢,恐怕陌生人不及。
“遇到你,真好……”
久久,白婳只道出這么一句來,但對寧玦而言,已經過于足夠。
他摟緊白婳,心想,其實他才是那個該感激命運的人。
遇見你,同樣的……真好。
第93章 只娶婳兒
幾箱贓銀眾目睽睽之下被置于大理寺門口,引得廣泛關注,輿情沸沸,一時難壓,很快驚動到皇帝。
得知事情來龍去脈,龍顏震怒,即刻以瀆職為由,下旨連撤下大理寺卿及相關涉事官員的烏紗帽,同時由將貪污案正式交由刑部徹查,敕令不可疏漏一個涉案罪人,更不能冤枉一個無辜的好人。
五日后,案件的前因后果悉數調差明晰,龍威之下,辦案效率提高了不止幾倍。
白澍安無罪釋放,得以行動自由地離開前太傅的舊宅。
當日,白婳與嫂嫂祝惜君還有小侄女白寧怡,一同去了前太傅府,準備接兄長歸家,寧玦一道跟隨,為她們保駕護航。
親人團圓,難免含淚,白澍安作為白家如今唯一的頂梁,眼淚輕易掉不得,他趁著眼角濕意未現,輕咳一聲平復心潮,而后主持大局道:“都莫哭了,眼下冤案平反,我得證清白平安出獄,以后我們家只會過安生的好日子。”
祝惜君將女兒交給丈夫去抱,低低啜泣著:“小怡想爹爹了,快叫爹爹抱抱,夫君……你沒事就好,我原本還以為……”
話未說完,祝氏低眸,心頭浮起后怕,氐惆地抬手拿手絹擦拭眼尾。
白婳見狀,安撫地拍了拍嫂嫂的肩膀,忍住自己同樣想哭的情緒起伏,安慰說:“嫂嫂莫怕,事情都過去了,眼下賀沖下獄,他冤枉兄長遭的罪,自己都要一一嘗遍,也算解恨了。”
祝氏將這話聽了進去,溫和的眸光中罕見露出一絲解氣之意,隨后握上白婳的手,嘆息一聲說:“我無用,幫不了你兄長,此次艱難翻案全靠小妹與寧公子的奔忙,嫂嫂謝過你們了。”
寧玦聽到了這話,但只是遠遠站著,沒有回應什么,不愿上前打擾他們親人相聚,至于祝氏的謝意,叫白婳替他聽著就是。
白婳忙回:“那也是我親兄長,何需嫂嫂的謝,我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彼此互為依撐。”
祝氏應下來。
白澍安左手抱著女兒,右臂伸過去,將妻子摟緊在懷里,說道:“娘子別為我思慮過甚,留心你的身子。”
聞言,祝氏面上浮紅,似有赧然。
白婳目光左右逡巡,很快意識到什么,她遲疑著驚喜發問:“難不成嫂嫂又有了身孕?”
祝氏被注視,臉更紅,彎唇點點頭,如實回:“你兄長入獄后不久,我無意中發覺的,當時只覺天都要塌了,只怕我們孤兒寡母過不成日子……一晃三個月過去,咬咬牙什么都堅持下來了,如今盼得你兄長無罪釋放,腹中的孩子想來應當也已成形。”
嫂嫂的嘴可真是夠嚴的!
白婳現一回想,很多事情頓然想通。
怪不得前幾日她去看望嫂嫂,只覺幾年未見,嫂嫂身形日漸豐腴,原本下頜分明的清麗面龐變得愈發飽滿,舉頭投足更不似從前輕盈,怪她遲鈍,當時竟以為是嫂嫂發福的緣故,絲毫沒有往有身孕方面去想。
一日之內,接連迎來兩件喜事。
一是兄長出囹圄得自由,二是,她又要有一個小侄女或小侄子了。
白婳嘴角落不下來,眸光生動漾溢:“真是太好了,雙喜臨門,今日不如咱們去樊樓包廂吃好菜去!”
祝惜君同意又出建議:“那就去樊樓買些現成的肴饌,咱們帶回家去吃團圓飯,到時我再為你們兄妹二人溫壺熱酒,我雖飲不得,就讓你們替我盡興多喝兩杯。”
三人笑作一團,小怡不知大家為何如此,眨巴眨巴眼,捧場且不甘示弱地跟著咯咯咯。
遠處,寧玦站在馬前,環臂抱劍,目光遙遙落在白婳身上,不打擾,只認真看著她眉眼里自然溢出的真實且輕松的笑意,不由的,他跟著也彎起了唇角。
她的高興,便是他的欣喜。
兩人如有心靈感應一般,寧玦未收視線,白婳也剛好投過來目光,兩人巧合對視,都未移開。
白婳彎唇弧度更深,沖他點點頭,像是表示感謝的意思。
寧玦沒給反應,在心里忍不住嘟囔一句:怎么還這么客氣,不都是一家人了嗎?她兄長自然也是他兄長。
想了想,又有點氣餒。
兩人為旁人所見證的正式婚儀還未舉辦,名不正,言不順,如今自己尚無資格光明正大站在她身旁。
風凜霜寒,小怡顫嗦著打了個噴嚏。
見狀,白婳與兄嫂趕緊止了交談,坐上馬車歸家。
來時,寧玦找來兩輛馬車,眼下安排白澍安一家三口坐一輛,在前,白婳則單獨一輛,在尾。
寧玦在外騎馬,刻意放緩速度,跟著白婳的馬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