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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休息。”留下一句,算是風(fēng)度。
楊蕓沒吭聲,不叫人意外。
兩人話不投機(jī),楊蕓鬧別扭與他置氣,不愿同房,榮臨晏同樣沒興致,見她這個態(tài)度,心里實際是松了口氣的。
原本還擔(dān)心同床異夢,眼下倒不必有這個顧慮了。
兩人分了床,但還是同房間,一室而居,誰也不開口,但應(yīng)該都沒睡下。
新婚洞房花燭夜,冷冷清清,沒有絲毫柔情蜜意,兩個新人,一個躺在床上慪氣背過身,一個眼神空洞洞地盯著房梁出神,心思全然不在這。
真是比同床異夢,更疏遠(yuǎn)陌生。
……
距季陵城三十余里,沿途邸店。
客房燭光陸續(xù)熄滅,一扇扇窗子暗下去,唯有一處天窗微泛光亮,若不抬眼仔細(xì)瞧看,只會當(dāng)那是月亮灑下的輕淺月輝,并不起眼。
當(dāng)然,深更半夜,誰也不會抻著脖子往上盯著望,加之視野的局限,平常住宿的旅客根本不會察覺,走廊盡頭再往里,還藏著一間暗房。
紅燭燃了一半,化開的蠟油附著在蠟柄上,慢慢凝結(jié)成固態(tài),像是紅珊瑚的眼淚,也像一顆顆團(tuán)聚起來的紅石榴籽。
越是品質(zhì)上乘的蠟燭,燭芯燒得越慢,這間房中不會放次品,半根燃盡,掐算時間,應(yīng)該最少已經(jīng)過去半個多時辰了,他依舊抖擻,遠(yuǎn)未盡興。
寧玦目光從帳外收回,重新落在白婳身上,她肌膚天生白,白得晃目,被紅燭光亮襯著,肌膚泛起淡淡的胭脂粉色,很是惹眼。他掌心落她腰窩上,指腹順著腰線捻過去,似乎是薄繭帶給她難忍的癢意,白婳身子抖了抖,與此同時,下面縮咬感更加分明,寧玦緊提一口氣,微喘著緩解。
白婳咬著唇瓣,額前汗涔涔,伸手去推寧玦的肩頭,想要開口,喉嚨發(fā)干,更沒力氣。
其實,她還有很多問題想問,心中滿是困惑,一連串的問題一個都還沒有得到答案。
她想知道,他先前都去了何處,事情有沒有辦完?
關(guān)于劍圣的死因,他辛苦奔忙追尋真相,如今有沒有新的線索與進(jìn)展?
還有,他為什么會這么巧合的,在她假裝成婚這日,突然出現(xiàn)在季陵……
白婳艱難啟齒,聲音比她自己想象的還要軟綿綿無力:“公子,我有話想問……”
寧玦起勢,一起一落,說話時,話音正好隨動作拐了一個調(diào):“有事之后再說,專心。”
白婳攀著他,再做爭取:“都是緊要事。”
她著急想詢問清楚寧玦近日來的經(jīng)歷,可對方同樣很急,根本不給她平和言談的機(jī)會,如同餓狼撲食,再不吃上馬上會死似的,什么緊要事都得等他先飽餐一頓再說。
白婳無可奈何,最終半推半就,任由被吃抹。
想象中二人促膝長談的畫面沒有發(fā)生,取而代之的,是兩人的白衣紅裙、中衣褻褲,全部凌亂丟擲,混在一起。
有的就近鋪在床尾,有的散落于地板上,不規(guī)不矩,不成體統(tǒng)。
罷了,統(tǒng)統(tǒng)隨他吧。
白婳松開抵觸的手,力道不再推拒,默許后予取予求,簡直叫寧玦愛死。
她沒有委屈自己,愿意這樣,不是因為脾氣多好,多么寬容,而是因為……她也真的好想他啊。
第83章 不要你忍(二更)……
白婳睡眠淺,一般的聲響很容易將她擾醒,聽到耳邊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她惺忪睜開眼,緩了緩神,意識到不是廊道里傳來的聲音。
暗室有暗門阻隔,他們這間房隔音效果絕佳,里面聽不到外面,外面更
聽不到里面,隱私保護(hù)極好。
正因如此,昨夜一番翻云覆雨,她才敢那般肆無忌憚地哼唧出聲。
稍一回想,臉頰立刻燙熱起來,她趕緊止住思緒,生怕一個不慎就會想起自己與公子纏綿翻滾時放浪形骸的赤條條模樣,簡直羞死人,她忙閉上眼,深呼吸,自我克制平復(fù)。
沒過一會兒,方才擾她清夢的聲音再次傳來,這回白婳辨識清楚,原來聲音是透過天窗傳進(jìn)屋內(nèi)的,外面院子里大概有兩三個人聚在一起,聽動靜應(yīng)該是準(zhǔn)備趕早路出發(fā),正一邊牽馬匹裝行李,一邊閑聊言談著。
其實他們也不是肆無忌憚放聲聊,故意擾人清夢,他們說話聲響不算大,若是睡得熟,不一定會被擾醒。但白婳算是特殊的一個,因睡眠淺,即便昨日負(fù)累過度,當(dāng)下頂著一雙黑眼圈,一身疲累還沒歇過來,還是沒能睡得沉穩(wěn),一覺直到自然醒。
寧玦還在睡著,呼吸很淺,胸腔有規(guī)律的起伏。
白婳近距離仰頭看他,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寧玦的睫毛又密又長,帶著微蜷的恰到好處的弧度,好看極了。
她大著膽子伸手,放輕動作,慢慢觸碰了下寧玦的眼角。
眼尾的肌膚又細(xì)又薄,她沒敢摸太久,很快小心翼翼收回,想了想,又輕輕點了他唇峰一下,帶點挑逗意味。
心想,反正他睡熟了,放肆一點,沒人知道。
收回手,白婳心滿意足,正打算老老實實闔眼繼續(xù)補眠,不巧,院里的幾個人又開口暢聊起來,而且這回,他們似乎與暗房的距離更近,原本還是嘟嘟囔囔的,眼下則透過天窗,一字不落,格外清晰地傳進(jìn)來。
“行了,你別瞎琢磨了。剛剛不是都打聽過了嗎,隔壁沒人住,人家邸店的老板娘都拿著鑰匙親自帶你上樓看過,盡頭那間房里面根本沒人啊,你就別找茬了。要是手頭緊不想給錢,你明說就是,我做兄弟的自然會給你結(jié)賬,人家掌柜的看著是個老實人,娘子還是個啞巴,你就別為難人家了,行不行?”
“你有病吧!誰不想給錢?昨日你一進(jìn)房間就呼呼大睡,醉成那副德行還不是我伺候得你?結(jié)果到今日你酒醒了就開始恩將仇報,還說我不想給住宿費,有你這么寒?dāng)v人的嗎?”
因為話不投機(jī),兩人聊著聊著像是要吵起來,音量很難繼續(xù)控制,比方才大了不少。
白婳還是有困意,但若想安心睡去,肯定要等院里的人離開邸店后,眼下,不如聽聽熱鬧,尋個樂呵。
對峙再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