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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意味深長搖了搖頭,不理俗事,專心喂鳥了。
屬下人會看眼色,知道這就是不去的意思,于是繼續守在旁邊,不再多話了。
……
季陵城郊。
迎親隊伍接到白婳后,依照主家要求,等在路邊,聽候里面傳信。
這是楊家要求的,兩人可以同天入府,但必須分出前后來,楊小姐自是要先進府,且必須占得吉時,而白婳要在她拜過堂后的半個時辰之后,才能進城。
這些要求,榮府全部依她。
誰讓官大一級壓死人,她父親的位置,手里的權利,能夠在榮臨晏仕途起步階段,將他按死,榮家開罪不起,故而一味依從。
白婳絲毫不在意誰先誰后、占不占吉時的問題,她早有心里準備,今日一切,只為做戲。
她與姨母事先秘密商量好,誆騙表哥今日雙婦進門,然而實際上,今天他只會與楊小姐拜堂成親。
而她,則會被假強盜劫持,不見蹤影,表哥找不到她,禮不成,婚事便算拖了過去。
最后表哥變成只娶楊小姐一個,給足了楊家的面子,再沒有可指摘的地方,從此岳丈家的權勢,表哥會攀得更加順利。
如此行事,對榮家有好處,對表哥任職更是有益,所有,當她提出這個建議后,姨母冒著可能被表哥怨怪的風險,還是痛快答應她可以試一試。
白婳不怕自己跟匪徒什么的沾上邊,壞了名聲,將來不好嫁人,她心中想嫁的只有那一個,若不是他,她甘愿自己一直孤單下去。
時間過得真慢,白婳與待會要演劫匪的小廝們坐在一起,一同等著府里人出來報信。
待人一來,一身黑衣的小廝們將面罩蒙上,簡直偽裝得當,像得不能再像。到時,報信人迎面撞上打劫一幕,肯定會被嚇得腿軟,哪還有功夫去詳辨真偽,一定不難將人唬住的。
白婳想得很好,事情也進展得十分順利。
榮府的人如約來了,看到眼前打劫畫面,果然被嚇得拔腿就跑,慌忙進城回信去了。
計劃順利進行下去。
白婳松了口氣,如釋重負,她一身紅色嫁衣,明艷非常,邁步從喜轎上下來,正準備要給那些辛苦演戲的小廝們豎起一個大拇指,以示鼓勵時,忽的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疾。
白婳戒備,抬眼去看。
對方似有五六個人,皆騎壯馬,顯然來勢洶洶。
奈何雙方距離太遠,白婳根本看不清來人是誰,心頭下意識生慌,怕是表哥發現端倪,特意帶人捉她回去,于是心頭不受控制地猛跳。
那些人越來越近,馬蹄震震,面龐隨之越來越清晰,白婳目光不移,盯著來人的方向,慢慢愣住。
那個多次進她夢中的面龐,叫她一直念念不忘的那張臉,如今不再如夢魘中模糊不清,而是實實在在,清清楚楚,離她越來越近。
她心跳得更快了。
但這次不是心慌,而是心悸。
白婳將人認出,心安很多,可她身后那些小廝們卻不知來人是誰,他們與白婳先前的想法一樣,都誤會成榮府又來人了。
做戲要做全套,不然前面的努力偽裝,全都白費了。
于是,演盜匪的小廝們重新執起武器,作勢打劫,而身邊迎親隊伍里的人則配合表演,個個奮起反抗,與剛剛一樣,雙方混打在一起,同時格外注意要讓“盜匪們”看上去更占優勢,場面一時熱鬧混亂至極。
白婳勸阻開口:“喂,你們先別打了,等等,他們不是……”
周圍太亂了,話音再大也顯得不清楚。
離得近的幾人聽到白婳的話,遲疑收手,不再演下去,可更多的人根本沒有聽到,當下越演越起勁,來的人多,觀眾也多,他們自然更有表演的勁頭,不然好表演給誰欣賞呢?
白婳繼續扯著嗓子喊,結果有一個表演起興的,直接大步過來,沖著白婳假意掄起刀,白婳無語得要命,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對方憨憨一樂,訕訕地趕緊把刀收了回去。
結果,他剛一收手,忽的臉色一白,緊跟痛苦嚎叫起來,聲音之慘烈,聞者心顫。
到底怎么回事?
白婳抬眼去看。
發現竟是一把匕首赫然從遠處飛沖過來,力道洶洶,精準直插進那人腕上,當下鮮血直流,十分駭目。
白婳心下一跳,順著匕首飛來的方向,果真看到寧玦發狠的面目,不善的眼神。
她知他誤會了什么,來不及吩咐更多的人停手,趕緊跑到最前,橫臂作攔擋狀。
“別傷他們!”
寧玦話音顯急,沖她揮手:“小心!讓開!你護劫匪做什么?”
白婳搖頭:“不是,你聽我解釋。”
話未說完,寧玦策馬直奔先前,瞅準白婳,單臂一伸,攬上她的腰,將她劫到馬背上,隨后揚長而去。
剩下的,交給陳復與郭忠去處理,眼下,他只想盡快解決與白婳的私事。
……
馬蹄蹡蹡,兩人不知走了多遠,終于找到一個荒廢閑院。
在門口停下,寧玦把韁繩栓在門口老榆樹上,檢查里面確實沒人,拉著白婳進了院內。
兩人沒進屋子,閉了大門,只在院里枯井邊面對面站著,大眼瞪小眼,誰也沒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