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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碼頭,天光大亮,今日是晴空萬里的好天氣。
寧玦帶她去了鄴城最大,開得最紅火的一家臨海酒樓,里面環(huán)境雅,吃食好,只是價格不甚美麗。
兩人上三樓落座后,小二殷勤熱情地將菜單遞上,寧玦示意白婳先看。
將菜單從前到后翻過一遍,白婳沒有點出一個菜。
只因每一道菜名都格外風(fēng)雅,光看名字,根本不知道這道菜的主要食材是什么。
即便她昔日在京也算見多識廣,可這么花里胡哨的菜單確實是第一次見。
白婳將菜單推給寧玦,自己不想費腦子。
寧玦同樣的想法,直接放下菜單,問小二道:“你們店里的特色菜肴有什么?”
對他們而言,面對饕客,這套話術(shù)不知已經(jīng)說過了百遍千遍,于是上下唇一碰,熟練的喋喋開始介紹。
“客官可是頭次來鄴城嗎?鄴城環(huán)海,海味佳肴最為一絕,尤其我們靜瀾酒樓,風(fēng)味遠(yuǎn)近聞名,生吃熟做各有方法,不鮮不要錢。”
寧玦:“你且介紹。”
小二:“首先就是秘制炙蝦,烈火烤制而成,佐料入味不污蝦肉原香,個個肉質(zhì)飽滿;再有海貝燴羹,貝肉肥美,湯汁也鮮香醇厚,飄揚街外不是夸張;對了,清蒸石首魚也是一絕,此乃進(jìn)店必點之佳肴,至于生魚肉,還有一道極受歡迎的冷盤金鱗膾……”
店小二一口氣推薦了不少,寧玦幾乎全都點上一份。
白婳提醒:“只我們兩人食用,公子莫要浪費,消耗錢銀。”
寧玦并非有意鋪張,理由很簡單:“對你來說都是新鮮的,想讓你全部嘗嘗看。”
白婳低下頭,沒有作聲,也沒再繼續(xù)推拂他的好意。
過了這幾日,從鄴城回返季陵后,不管她有沒有完成表哥交代的任務(wù),因擂臺比武時間的臨近,她大概都要從寧玦身邊遛逃離開了。
眼下,是兩人最后的相處時光,私心講,她想好好珍惜。
白婳主動提議:“要不要飲一些酒?”
寧玦彎彎唇答應(yīng):“聽你的。”
白婳高興,揮手將店小二喚來交代。
這是自她耍過酒瘋后,第一次沾酒,有過上一回的教訓(xùn),這次她可不敢點任何的烈酒,于是只好讓公子配合著她,選擇喝一些偏果汁兒口感的果酒。
寧玦倒無所謂,他喝酒不成癮,不過陪著她起興罷了。
兩人先前在海上一連艱苦了七日,除了吃魚串那次稍微盡興了些,其余時候都是饑一頓飽一頓,勉強湊合地過活。
今日下船,第一頓餐食就吃得如此豐盛,兩人都覺得滿足,胃口更比平時大了一倍還要多,加之品咂著甜甜的果酒,更開胃口,白婳只覺自己肚子都吃得圓鼓鼓的。
寧玦與段刈相約的會面時間在后日,今日懈怠飲醉也無妨。
于是他縱著白婳多喝了些,見她喝著喝著又不老實,竟起身去挨靠窗戶,他跟著起來護(hù)著她腰,怕她跌倒。
兩人依偎著倚靠在窗牖邊,彼此親近而不自知。
寧玦輕輕阻她仰頭灌酒的動作,不許她喝得那么沖,避免胃口被刺激得不舒服。
白婳便盈盈對他笑。
兩人一同臨窗遙望,入目是廣闊無垠的湛藍(lán)海面,邊飲酒,邊賞景,邊拂海風(fēng),實在算得一樁愜意事。
如此,錢銀便不白花,至少她高興。
酒足飯飽,寧玦扶著半醉的白婳起身離開,他們歇腳的客棧距此不遠(yuǎn)。
然而,兩人剛走不久,一身著華麗錦衣的年輕男子,竟徑自去到寧玦與白婳剛剛待過的雅間里坐了下來,并且他專門坐在白婳坐過的位置上。
店小二好心提醒他們,桌面還沒收拾,如果選中了這個雅間,可以先到大堂等待。
可男子不理,直接抬手示意手下將人拖走,留得耳邊清凈,別礙著他去靜嗅熟悉的香味。
看清對方示意的玉佩,認(rèn)出男子的身份后,店小二敢怒不敢言,悻悻離開,不再阻攔。
別說是他,面對地頭蛇,就算掌柜的親自出面恐怕也沒用。
錦衣男子避目聞嗅片刻,確認(rèn)就是那股味道。
在船上時,她與他打招呼,兩人近距面面相覷,她身上散出的就是這種淡淡的雅香。
他聞了就覺渾身舒爽……
睜開眼,男子肅著臉交代手下,眼神里透出無法無天的張揚:“就算她是有夫之婦,本公子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人……我是要定了。”
手下為難道:“可那美婦身邊的劍客……武功實在了得,屬下恐怕沒有十足把握能夠?qū)⑷送献。奖闵僦餍惺隆!?
“誰讓你光明正大去和他打?鄴城什么地方,咱們家又做什么買賣?動動腦子!”
鄴城,與南閩國接壤,貿(mào)易往來繁榮,很多南域稀奇古怪的玩意,在這里都能找到。
尤其兩樣:各種毒藥與各類媚藥。
所以,少主的言下之意就是——用
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