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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功夫繼續(xù)搭閑話。
白婳接過紙與木炭,貼著樹皮一筆一劃艱難書寫,很快將情報傳遞于字面。
寫完,她謹慎合疊兩次,交給曹庚。
白婳問道:“你現(xiàn)在可否能立刻脫身出府?若是可以,請盡量趕在我離開臧府前,將表哥的示意傳回給我。我居峴陽山上,下山一趟不易,傳遞情報更難。”
曹庚點頭:“我可以出府,脫身后會盡量加快腳程趕至聯(lián)絡點,但也需姑娘盡力周旋,拖延時間。”
白婳應道:“我會的,你快去。”
曹庚頷首,將東西全部收好,重新揣入懷里,鼓囊囊的。
幸好天色夠暗,他身著黑袍更不顯眼,否則實在太容易露餡了。
望著曹庚身影遠去,漸漸融于黑夜,白婳不覺絲毫得逞的快意,心底只余不安惴惴,更氐惆不是滋味。
……
廡廊盡頭,內(nèi)苑假山之后的一間偏屋里,臧凡拖著寧玦不走,故意拖延時間。
他慢悠悠端起茶甌,品咂熱茶,一壺茶都快見底,依舊坐得穩(wěn)穩(wěn)當當。
寧玦視線掠去,看穿他道:“你放才說腹痛想歇歇,是假的?你若實在不想去內(nèi)苑應付你娘,就遣人去傳告一聲,省得她眼巴巴干等你。”
等到此刻,告知寧玦真相也無妨。
臧凡唇角微微勾揚,承認道:“不僅腹痛是假,我娘叫我去后院見客也是假的。剛剛小廝過來傳話,不過是我在白婳面前故意做的一場戲,為的就是支走你,留她一人在那,方便找到機會,與旁人暗通曲款。”
寧玦蹙眉,飲茶動作一頓,起身欲離。
臧凡攔住他:“等等,我好不容易抓到榮臨晏的細作,費了一番功夫才終于收服了他,如今可算能夠派上用場,自要物盡其用,我可不愿白白浪費精力。有了他,白婳傳給榮臨晏什么消息,先過我們的眼,而榮臨晏對她的最新交代,我們也能提前知悉。敵人知我一分,我知敵人十分,不過將計就計罷了。”
寧玦有些不悅:“她的事,我來管,你不必插手。”
臧凡嗤了聲:“你管?你若真像以前那般無欲無求,冷情冷性,看誰都不順眼,一副倨傲難近的樣子,我也就放心了。可如今,你已經(jīng)栽她身上了,若我再不管顧,難道要眼睜睜看你身心皆被她騙干凈了?”
臧凡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眼神更是痛心疾首。
寧玦面容平淡,反問:“你懂什么?”
臧凡瞪大眼,正要再反駁,可這時,房門外忽的傳來一陣很有節(jié)奏的敲門聲響。
兩人止口,暫停爭執(zhí)。
臧凡開門,見來人是誰,神色微肅,他與對方交代兩句,后又將房門嚴絲合閉上。
轉(zhuǎn)身回屋,手里已經(jīng)多了張被折疊幾層的字條。
走到寧玦面前,臧凡欠嗖嗖開口:“還說她不是細作,證據(jù)都擺在眼前了。”
寧玦目光往他手里掃過一眼,沒有言語,但神色并不顯多么意外。
臧凡又是一嗤,明白過來,原來寧玦早都確認她的身份,卻又不舍得戳穿她,偏要留她繼續(xù)在身邊當潛藏的禍害。
真是沒救了。
臧凡抬手,字條夾在兩指間,在寧玦眼前晃過,問他:“這字條上的內(nèi)容,你先看,還是我先看?”
寧玦伸手奪來,猶豫了下,還是打開。
見其內(nèi)容——「婳兒盡心探密,奈何寧玦謹慎防備,我無近身機會,進度陷入僵持。又得知,只有成他愛侶,與他成婚,才能明正言順看到后半章的隱秘劍式,我無能為力,恐要無功而返了。婳兒心系兄長在京遭遇,望表兄再想旁的救援之法,有任何差遣,盡數(shù)告知,婳兒定全力以赴。」
寧玦一字一句仔細看完,臧凡湊近在旁,也一溜看了個大概。
他幽幽道:“又是親哥,又是表哥的……看到了沒?你排在最后面,她吸著你的血,去幫扶于她而言更重要的人。”
寧玦眼神微有閃動,口吻無波瀾,說出心中真實所想:“她處境很艱難。”
“還給她找借口?世道如此,誰不難?”
臧凡收回字條,重新合疊起來,出門交給曹庚,示意他如實向劍門傳遞,速去速回。
曹庚領(lǐng)命,揣進懷里,從側(cè)門出府。
房門再次闔閉。
寧玦問臧凡:“你如何收服的此人?”
臧凡回:“他能力強,但在劍門并不受重視。一次出任務,明明是他的功勞,卻被劍門副堂主的妻弟冒領(lǐng),那姓侯的欺人太甚,看中他的能力,屢次故意與他共事,完成任務后又再次搶功,不費吹灰之力獲得獎酬,屢試不爽。曹庚家貧勢微,只得隱忍,最后忍無可忍,自請接下潛伏任務,來到我臧府當細作,可惜遇到我,露餡得太快了。”
說到這兒,臧凡回憶往昔,表情現(xiàn)出幾分神氣:“你說他不是倒霉是什么?咱們兄弟以前可都是頂尖的繡衣衛(wèi)衛(wèi)使,潛于江湖,無所不知,專做間諜行當,在我們面前,他那點兒手法太顯稚嫩了。此事鮮為人知,不怪他不自量力。我察覺身邊有鬼,設計抓住他后,覺得這苗子不錯,便趁機發(fā)展成了自己人。”
寧玦提醒道:“如今世上已無繡衣衛(wèi),此話不宜再提。”
臧凡喟了聲:“知道了。”
寧玦又道:“欺辱他的人,應是侯耀祖。此人性情頑劣,背蔭劍門,向來目中無人,枉顧律法,做慣欺男霸女的事。”
臧凡想到什么,附聲說:“對,就是他,先前你不是還在他手里救下過一個姑娘嘛,為此,他還小肚雞腸記恨上你,在街頭巷尾廣傳你好色的謠言,我想教訓他,你卻讓我別理。”
寧玦:“一條肥膩膩的瘋狗,若不能殺之后快,便別去招惹,以防纏身。”
臧凡:“自從劍圣不在,段刈辭官,繡衣衛(wèi)解散,咱們現(xiàn)在的處境,哪還能主動惹事,忍就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