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端起碗筷嘗了嘗,味道實在……寡淡極了。
好在白粥里放著糖,喝著甜滋滋的,不然只吃那一盤干癟癟的油菜著實咀嚼無味,對了,白粥也不是毫無問題,有時喝下還好,有時就……有硬硬的米粒差點崩了牙。
白婳嘆口氣,暗暗評價公子廚藝——不及格。
很難放水給他個友情分。
吃完收拾好桌子,依舊不見寧玦,往常他也有不打招呼出門的時候,但中午臨近飯點就會準時回家。
可今日不同尋常,白婳按時準備午飯,碗筷已經擺上桌了,卻依舊不見寧玦歸返的身影。
白婳心里打了下鼓,升騰起隱隱的不安。
她忙將飯菜罩好,扯下身上圍裹的圍裙,匆匆出門尋人。
從竹屋到石溪的這段路程,白婳走過多遍,早已經熟悉于心。落葉鋪路,腳步踩在上面發出吱吱的脆裂聲響,山道兩旁的灌木雜樹零落飄葉,枝干禿禿,不再似她剛上山那會兒的張牙舞爪,雖然距離當初只過去短短半月,但秋日已盡,蟄伏期久的凜冬按捺不住地想要著急登場了。
快到石溪附近,大概只余百步遠時,白婳忽的頓住腳步,向左手邊的灌叢深處望去。
裹挾在獵獵風聲里的,還有一陣不易被察覺的颼颼揮劍的動響。
她屏息凝聽,確認沒有聽錯后,踩著枯草朝左邊行去。
灌林隔絕視線,看似掩得嚴嚴實實,實際距離并無多遠,她沒走多久便覺眼前開闊,層層疊疊的斑駁樹影之后,是一片平坦的空地,一道身姿矯健的白色身影正氣勢如虹,揮劍搠削,疾風絆影,凌鋒畢露。
她走近,他便停了招式。
白婳未察覺他的異常,只看他右臂執劍那么平穩,上前關懷問道:“公子,你傷勢完全恢復了嗎?何時能拿穩劍的?”
寧玦收握虎口,劍柄的吞獸睚眥洶洶不可近觀,見她來,他表情保持威肅,偏過眼,周身氣場凌厲非常。
白婳心有所感,眼前執兵的劍客寧玦和平日與她朝夕相處的寧玦,好似是兩個人。
見她眉眼間浮現驚喜之色,寧玦不答反問:“我傷勢恢復,是值得你高興的事?”
白婳點頭,毫不遲疑:“當然是?!?
話音脫口而出,白婳后知后覺意識到,她本末倒置,竟將表哥交代的任務拋之腦后,完全一心顧慮著寧玦的傷勢,盼他無恙。
她垂下眼睫,掩飾懊惱,心頭更生迷茫之感——她到底怎么了?既對寧玦狠不下心,又對表哥無法盡忠。
左右為難搖擺,該當何去何從。
寧玦凝著她,沉默片刻,忽的開口:“先前說好,等我傷勢恢復便給你舞劍,正好今日我有興致,便擇日不如撞日吧,只是學多學少,看你天資,我不指教。”
白婳沒想到寧玦會突然有此一言,心頭突突慌跳,頭腦疾速運轉,但無論作何考量,她都無法放棄眼前這不可多得的窺探機會。
她與他,注定殊途。
于是她感激口吻道:“多謝公子賜教,我一定認真觀摩?!?
寧玦沒回應,面無表情走開,站定到離她十步遠的位置,開始執劍揮斥。
一招連一式,一式帶一招,劍來劍往,騰轉起承間如蛟龍出海,攻勢凌厲。銀光劍身上舉劃出月牙彎鉤似的弧線,又有劍花呼應,宛如繁星閃爍,看得白婳眼花繚亂,眼睛一眨不敢眨,只緊緊盯著那道衣袂飄然的白色身影,微微癡神。
十招之后,白婳可以確認,寧玦所用的劍法劍招與表哥所練的孤鴻劍式確實同宗同屬,相似之處能達八成。
這是驚人的相似程度,若非同門師兄弟,便是一方惡意窺私過另一方。
寧公子的孤鴻劍式會是私自偷練的嗎?
他口中曾提起過的師父,又是何人?
白婳心中無數疑竇,看著眼前那道卓然不群的白衣劍影,心中竟不愿相信如此清冷孤高之人會行宵小行徑。
她不知其中緣由真相到底如何,只覺蹊蹺甚深,于是努力鎮定,繼續看下去。
來峴陽山前,表哥對她多次展示過孤鴻劍法的奧義,要她對比確認寧玦的持劍特征,但從始至終,表哥所習所練僅僅只有三十九式。
她眼睜睜看著寧玦劍氣呼嘯,一招一式直逼三十九,竟還未有收手停下的打算,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四十!?
白婳睜大眼睛,錯愕驚心。
表哥說過的,自劍圣意外逝世,孤鴻劍式的后四十式便已失傳,歸鴻劍門靠著榮家祖父與劍圣的相交淵源,有幸得來前三十九式的劍法圖譜,以此揚威于江湖。
可如今,白婳親眼見到這世上竟還有人能使出歸孤鴻劍式的后四十式的招數,自然難以置信。
她強作鎮定,于心默數: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到四十五式止。
寧玦停劍,一步到位,臂間力量感十足,而后深呼一口氣,插劍入鞘,眸光凌厲地投向她。
白婳本想夸譽幾句,可被他灼灼盯視,心緒紛亂,應付的話一句也說不出口。
倒是寧玦率先啟齒問道:“記得住嗎?”
白婳搖頭回:“公子劍意迅疾,我無習武功底,只記前幾式便已經黔驢技窮了。”
這是真話,但她并非從第一式開始記,而是從第四十式。
所以,自四十到四十五,她凝定心緒,默默記背于心,不成難事。
她暗自平復著,確認問道:“公子所習完整劍法一共是四十五式嗎?真是式式精湛,變化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