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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頸肌膚感受到細微的涼意,微癢,真正的癢。
白婳抿緊唇,垂睨著眸,長長微蜷的羽睫打下一層淡淡的翳,那影翳曳晃,分明是她身在抖。
到底是第一次與男子這樣近距相對,雖已看傷為名,可實際還是將**膚理曝露于他眼底,除去羞恥,更有難以忽略的真切的赧怯。
寧玦只看過一眼,確認后便立刻收回手,偏過眼道:“無妨,好在不是過敏或者感染,稍微適應適應后,痛癢的感覺就會消失了。還有,你剛剛敷的這一層藥膏太淺,達不到該有的怯疤藥效,需要加厚重新涂抹一層。”
事已至此,白婳不再扭捏,只想順水推舟,與寧玦關系進一步升溫。
她未斂整衣衫,保持袒肩的面貌看向寧玦,眼神央求道:“我肩膀有些不適,怕掌握不好上藥的力道,不知能否請公子相幫。”
聞言,寧玦一滯,明顯猶豫了下:“怕是不便。”
白婳并不強求,以退為進,佯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無妨的,是我不該叨擾公子。”
寧玦欲言又止,有些意味地看了白婳一眼,之后忽的坐在床沿與她挨近,改了主意。
他沉默地從她手里接過藥碟,兩人視線短暫對上,寧玦率先偏過。
“你幫過我一次,這回當做扯平。”
他語氣不帶任何溫情,可白婳卻不忍心跳加快。
她的相邀,他應下了。
寧玦端執藥碟朝前傾身,面無表情伸出手,斂開她的衣衫領口,她肩上傷口很淺,但在白皙肌底的襯托下還是顯得尤為乍眼。
白得晃目,寧玦收眸,著手沾藥,落定涂抹。
比起木柄、銀匙,指腹才是最趁手的工具,寧玦沒有選擇其他,只想最高效率速戰速決,所以,他執手接觸了她的膚。
她傷處位置似乎敏感,他每碰觸一次,她身子便微顫一次,甚至有時還會不自覺溢出輕‘嗯’嬌哼,像在忍耐什么。
“癢?”
“有,有一些。”
寧玦垂眼,自我克制,安撫她道:“再忍一下,很快。”
白婳乖順點頭:“是,公子。”
寧玦目光一寸不移,既不向上,更不敢向下。
但此刻,不止他一人僵硬,白婳更煎熬焦灼。
劍客的手常年執劍生繭,指腹粗糲,磨過她細嫩的肌膚時,存在感強烈,他每一次落指,她都感觸分明,不忍戰栗的感覺好陌生,她全程一動不敢動,只覺一半身子將要麻掉。
……
臧凡在院子里等得快要坐不住,正準備進屋去瞧瞧時,寧玦終于露了面。
他忙迎過去問:“你去里面送個藥,至于這么久嗎?她不會又裝可憐,趁機向你提要求了吧?”
“沒有。”寧玦如實回,心事重重,好似有些魂不守舍。
臧凡叉著腰,不滿道:“要我說,你還是太慣著她了,憑什么隨口就把房間讓出去,她到底是來給你做丫鬟的還是來當姑奶奶的?而且就她那個小傷口,若涂藥再晚一些,恐怕都要愈合了,何至于臥榻休養?”
行走江湖之人,身上掛傷是常態,若非要命的情況,平常的小傷小痛他們自是不屑掛齒。
寧玦覷著他道:“你自己糙習慣了,別把別人想的和你一樣,一個姑娘家,哪見過什么血光。”
臧凡冷哼一聲,不以為意:“誰知道呢,或許就是故意裝得弱如蒲柳,今日事發突然,她那么膽小怯弱,怎么會有勇氣不要命地撲上前為你擋刀,還多事受了傷。”
臧凡對白婳的偏見根深蒂固,覺得刺殺一事蹊蹺,自然會懷疑她與殺手同謀。
寧玦思忖言道:“她在你我眼皮之下行事,如何與外界串通?何況當時那一刀,如果我不擋,她絕非身受輕傷,此事我不疑她,倒是你……”
臧凡一愣:“我?”
寧玦與他目光交匯,問道:“今日,你也安排了人上山滋事吧。”
臧凡有點心虛地錯開目,支支吾吾承認道:“我,我就是想考驗考驗她,不是說了要驗證忠心嘛,不遇點事怎么驗?”
寧玦問:“若沒有那些突然冒出來的殺手,你的人是不是就要沖進集市,上演同一出戲碼了?”
臧凡低著頭,聲量愈弱:“我不過想試探試探而已,你至于這么護著嗎?她是季陵榮府的人,更與歸鴻劍堂的堂主榮臨晏關系密切,這些總是事實吧。”
寧玦沒有回復臧凡的發問,只是提醒他:“以后不要早有這樣的動作,你是隨心所欲,卻將附近村民的安定生活打亂,攪弄得人心惶惶。”
對于這個,臧凡確覺歉意,愿意認錯低次頭:“是我冒失,下不為例。”
說完,又想到那個陰魂不散的女人,無可奈何問道:“事已至此,那她怎么處理?”
寧玦:“先養傷。”
言外之意就是留下她了?
臧凡瞠目:“一滴血,幾滴淚,這樣就算她過了「忠心」這一關?”
寧玦點到為止回:“她還不足以被視作危險人物,留下她,不止弊處。”
臧凡煩躁一揮手:“隨你吧,看不透你在想什么,我懶得繼續摻和,下山喝酒去了。”
人一走,院中只余空靜安寧。
寧玦站在原地,視線掃過臥房昏黃的透窗燭影,不自覺地微蜷了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