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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鮮還未醒,她垂著頭,頭發在她頭頂肆意張揚。
微微卻仰著頭,眼罩不見了,眼睛上的傷口暴露出來,她依稀看見,右眼傷口處被撕開了一條血色的縫,鮮血從眼縫里滴落下來,淌過臉頰,留下斑駁血漬。
靜瀲心頭一緊,險些呼吸不過來,她徐徐放下望遠鏡,不愿意相信眼前這一幕。
她希望看見的是幻覺,是海市蜃樓,是她的想象。
海上天氣變幻莫測,遠處有龍吸水現象,水柱從海底沖向天空,海天相接,風聲在耳邊肆意地刮。
她希望,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
然而游艇越開越近,近到她不用望遠鏡,也能清晰地看見江鮮和微微的處境。
近到,她似乎能聞到微微眼瞼上的血腥氣息。
近到,那個始作俑者猙獰的面容,映在她眼前。
“你有點本事,申靜瀲?!?
夏仲心嘲諷:“不過也僅限于此。”
靜瀲咽口唾沫,她不敢輕舉妄動,努力保持著平靜,看著他:“你已經逃不掉了,放了她們,你還能免于死罪?!?
夏仲心呵呵笑著,笑聲在滾雷聲中愈發可怖,漆黑的海平面上,他就像張開血盆大口的鯊魚,一顆顆獠牙仿若鋒利的利刃。
笑完后,他壓低嗓音,由于常年抽雪茄,他的嗓音帶著顆粒感,在鬼魅的海洋上穿梭:“你以為你裝傻充愣,我不知道嗎?”
靜瀲裝失憶這件事,本就十分牽強,夏老頭子不拆穿她,也是權衡利弊的結果。
靜瀲冷靜自持,清冷的嗓音傳達過去:“你知道我裝失憶這件事,難道我就不知道嗎?”
兩人僵持著,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靜瀲想法拖延時間,因為她剛剛在來的途中,已經給警察打了電話。
相信不久,警察就會跟上來。
“我想知道,你為什么傷害我的母親,這么多年了,你對她難道沒有一絲感情嗎?”
她仰頭望著他,凝視著他的眼。
藏在眼鏡下的那一雙眼,沒有絲毫情緒的波動:“沒有。”
沒有,沒有就是沒有,感情不是相處出來的。
感情是第一次見面,有就有,沒有就沒有。
培養起來的不是感情。
“可你也不至于殺了她?!膘o瀲這一聲近乎嘶吼,眼淚也充盈著眼眶,慢慢滴落下來:“想我母親,將你從一個平平無奇的實驗員,一路提拔到實驗科副院長的職位,你不但不感恩,反而恩將仇報,你這樣的人,不會有好下場的。”
她語音剛落,夏仲心比她還要激動:“那只能怪你的母親,是她,阻攔我的實驗,阻攔我的成功,所有阻攔我的人,都必須下地獄?!?
夏仲心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精神殘疾,他永遠站在自己的那一面看問題,狂傲,自私,自我,變態,毫無人性。
所有人都有錯,所有人都有問題,只有他沒問題,他沒錯。
他只想和心愛的人長相廝守,撂下這句話,他清醒了許多,抬起頭來:“我不和你廢話?!?
說完,轉過身去,不知道去做什么,過了幾秒又折回來,手里拖著一銀色的瓢,瓢中裝滿清水,朝江鮮臉上潑去。
江鮮被涼水一驚,整個人縮了一下,驚醒過來。她徐徐抬頭,臉頰上水珠順著往下掉,濕發緊緊貼著鬢邊。
睫毛上掛了水,視線稍顯模糊,刺目的燈照在眼前,照得她幾乎耳鳴,眩暈。
身體重重的,她提不起四肢,低頭看,見自己被手指粗的麻繩捆綁著,她深吸口氣,視線漸漸清晰,見不遠處的游艇上,立著一個人,那人正遙遙望著她。
“靜瀲?!甭曇粲袣鉄o力。
靜瀲眼神濕漉漉望著她。
“放了她們?!?
她們?
江鮮垂下眸,轉而看向另一邊,原來,微微也被捆了起來,她比她還要慘,眼睛上的眼罩都被打掉了,臉頰有五根鮮紅的印子,還有帶著鮮血的淚痕。
這時候她*才回憶起來,原來兩人的計劃被夏識破了,所以兩個人都被綁了。
靜瀲或許是因為聯系不到微微,所以根據追蹤器追蹤了過來。
她用手去觸摸追蹤器,卻沒有摸到,但是她并不懷疑,事情應該是這個發展方向。
但是接下來的事,她卻沒有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