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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瀲剛巧擦完靠窗一角,擦得十分干凈,陽光落在桌面上,倒映出人的陰影,她看了一眼,便欲起身,打算挪到另一邊擦拭。
其實她的身體還沒怎么好,燒剛退,傷口也沒有愈合,她休息還不夠,但是她依舊不敢停下來,能用勞動力回報江鮮的事,她絕對不用身體。
她站起身,正往另一邊走去,耳邊忽然響起淅淅瀝瀝的聲音,靜瀲下意識低眉看去,見方才擦得反光的原木桌上流下一串咖啡色的水澤,而那個始縱勇者,正捻著咖啡杯傾斜,笑意盈盈望著她。兩人四目相對,徐婉看見了一雙倔強而帶有殺氣的眼,她下意識挪開雙目,哎喲一聲:“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的,怎么回事。”
輕輕將咖啡杯叩在桌上,挪動玉臀,側身對著她:“麻煩你整理下。”
她是故意的,靜瀲知道,人之所以三番兩次找她碴,不外乎兩個原因,其一,她看上去就好欺負,個性柔弱,哪怕針戳在身上也不哼一聲的。其二,她在這個別墅沒有后盾,江鮮都欺負她,自然江鮮的前任也看她不起。
她除了自己,誰也靠不了。
靜瀲很快垂下眼眸,那雙睫毛猶如沾濕羽翼的雨蝶,輕輕顫抖,她蹲下身,又重新擰好毛巾,將桌面上一排水漬搵干,目光下意識朝徐婉看去,見她正蹺著二郎腿,繡著大紅牡丹的織錦旗袍垂墜下來,葳蕤搖曳。
她重站起身,將手中毛巾輕松開來,悄無聲息地,將一角搭在咖啡杯的耳朵處,起身行走時,輕輕一帶。
她背對著徐婉,剛走出沒兩步,毛巾拖著咖啡輕輕一倒,便聽見啊的一聲尖叫:“燙燙燙,你要燙死我啊。”
此時,王姨和小雅聞聲而來,見徐婉腿腳旗袍已濕,小腿沾滿了咖啡污漬,白皙的皮膚被水滾過,留下一道紅痕。立即上前來,簇擁著維護她。
又一面對著靜瀲說,這里交給她們來就好了,借故將她支開,避免兩人的矛盾。
這樣正合她意,于是她都沒有看徐婉一眼,轉身就走。
想到還有江鮮換下來的蠶絲圍巾要洗,她便抱了個盆,拿上絲綢圍巾,前往游泳池旁的洗衣池。
這里的洗衣池是單獨用來手洗衣物的,越是高級的面料,越是進不了機器,靜瀲本就出身富貴人家,從小耳濡目染,看見過家里的阿姨洗蠶絲圍巾的畫面,開始打好溫水,擠好洗衣凝珠,將絲綢輕輕溶于水中。
洗到一半,徐婉已經換了身藍色刺繡蝴蝶旗袍,手里抱著她的臟衣服,*款款朝靜瀲走來。
她也沒客氣,直接將旗袍一拋,那黑色的緞子便像巨幕一般罩住靜瀲的雙眸,香氣濃郁,熏得她險些要暈過去。
她連忙從頭上將旗袍扒拉下來,一雙眼睛死盯著她。
徐婉雙手抱臂,高跟鞋踩在泳池上橫著的木板上,趾高氣揚:“干什么瞪著眼睛看我,我那可是蜀繡的旗袍,你弄臟的,就該你洗。”
木板晃動,泳池倒映出她纖長的玉腿,靜瀲深吸一口氣,心里想著,她與江鮮果真是情侶,一個被窩睡不出兩個人。
她也不說話,只把她織錦旗袍浸泡水中,倒入洗衣凝珠,開始搓洗起來。
徐婉胸腹微微下沉,徐徐吐出一口氣:“這才對嘛,趕緊洗了烘干,我一會兒還要穿回去呢。”
待人走遠,靜瀲將手從水中撈起來,對準水龍頭沖干凈泡沫,錦帕擦拭根根手指,一面往別墅后廚走。
十分鐘后,她再次出現在泳池附近,手里依舊拽著錦帕,行走間,錦帕飄蕩起來,下面藏著一把二十厘米的鐵鋸子,一顆顆鋸子在陽光下閃爍著,似一排鋒利的牙齒,亟待撕咬著什么。
她跛足踏入泳池上橫陳的輕薄木板上,蹲下身來,低頭一瞥,見池水倒映著她的面容,她太久沒有看見過自己的容顏了,瘦了不少,原本清冷的眉眼竟還有幾分凌厲。
她輕輕舉起鋸子,對準腳底木板,很快,鋸木頭的聲音傳來,池水蕩開幾個圓圈,模糊了視線,停在樹叢中的麻雀被驚飛,像一團飛蟻往白云那邊去了。
半個小時后,靜瀲洗好了蠶絲披肩與錦緞旗袍,她正用最后一遍清水清理。
此時,夕陽將墜,漫天的紅霞染滿整個泳池。
徐婉休憩得差不多了,她走到泳池旁伸著懶腰打著哈欠過來,不時朝她瞥一眼,見她還沒洗好,嘴不由一歪,眼睛一斜,大剌剌往游泳池上的木板走去,高跟鞋踩得咯咯咯的:“我說,你怎么還沒洗好,是不是偷偷磨洋工,故意叫我沒衣服穿的。”
靜瀲的手浸在水中,皮膚跑得發脹,指腹布滿褶皺,她也沒再動,而是望著水中的嘴唇,朱唇輕啟:“一、二、.....。”
徐婉咄咄逼人,口里還在不斷輸出惡言穢語。
靜瀲權當耳旁風,貝齒輕咬,一雙長睫掀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