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孤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寒光一閃!
“大人不可!”那親衛駭然驚呼,卻已阻攔不及。
連慎雙手握刀,鋒刃向內,沒有絲毫猶豫,朝著自己的頸項,狠狠橫拉而去。
“嗖——!鐺——!!!”
就在刀鋒即將沒入皮肉前剎那,一支黑色的箭羽,帶著尖銳刺耳的破空之聲,不偏不倚地撞在連慎手中橫拉的刀身,力道奇大,震得連慎雙臂發麻,虎口劇痛。
那決絕的一抹終究偏了方向,只在頸側劃開一道不深不淺的血口,鮮血頓時涌出,染紅了他紫色的官袍前襟。
佩刀也脫手飛出,順著臺階滑落。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回頭,望向箭矢來處。
只見一騎當先,馬背上之人,風塵滿身,發髻微散。
他端坐于馬背之上,身形穩如山岳。
右手緩緩放下,手中那張黑沉沉弓箭上弓弦猶在震顫。
蒼云衛隨他而入,沉默列陣。
看到與沈確同時出現的連琤和墨羽,魏靜檀暗暗松了口氣。
連琤的目光,越過重重人影,落在了丹陛上頸側流血、形容狼狽的父親身上,那眼神復雜至極,有痛楚,有決絕,卻也有一絲如釋重負的冰冷。
連慎被兩名蒼云衛架著,頸側的傷口已被簡單包扎,但血仍滲出,染紅了繃帶。
他看見走上近前的兒子,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盡,只剩下灰敗的死氣。
他閉上了眼睛,不再看任何人。
景仁帝的視線回望向被架著的連慎身上,也掃過了不遠處安王與永王那已漸漸僵冷的尸體。
片刻后,緩緩開口,“逆臣連慎,結黨營私,構陷忠良,勾結外邦,豢養私兵,更于宮闈之中投毒謀害皇親,罪證確鑿,罄竹難書。安王、永王舉兵謀反,其罪亦不容赦。”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著,削去連慎一切官爵封號,抄沒家產,其罪昭告天下。一應同黨,由三司會審,從嚴究治。安王、永王,削爵除籍,以庶人禮葬之。今夜所有附逆兵將,依律論處。為國捐軀之將士,厚加撫恤。”
說罷,目光又轉向梁閣老與幾位未曾明顯卷入今夜之事的老臣,“梁閣老,張尚書,李寺卿,宮禁初定,百廢待興,朝政不可一日停滯。后續安撫、審斷、善后諸事,便有勞諸位,會同有司,妥善處置。”
被點名的幾位老臣連忙出列,躬身領命,“臣等遵旨,必當竭盡全力,以安社稷。”
日光已經西斜,夜晚到來之前,太和殿前還有太多污穢需要清理。
魏靜檀獨自坐在丹陛下方的石階角落,背靠著冰涼的石壁。
他看著內侍們提來一桶桶清水,嘩啦傾倒,看著水流裹挾著稀釋的血污,蜿蜒漫過金磚的縫隙,打著旋兒被推入暗溝。
他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眼神空茫,整個人透著疲憊,除了身體上的勞頓,更有心神長時間緊繃后驟然松弛帶來的虛脫。
一個身影自高階上下來,停在了他身側,帶起細微的風和淡淡的塵土與血腥混合的氣味。
“終于結束了,還好趕上了。”沈確剛剛面圣出來,看見他在這也順勢坐了下來,“你不去看看連琤?”
“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此刻不見也罷。”魏靜檀依舊看著流淌的污水,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搖了搖頭,“沈尚書和沈統領,皇上要怎么處置?”
沈確抬手揉了揉眉心,“我救駕有功,皇上從輕發落,讓他們將功折罪。”
魏靜檀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極尋常的事,“對了,那史思死了,我放格日樂圖進來,讓他自己動的手。”
沈確聽了,并沒有什么驚訝的表情,只是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泛出淚花,連日奔波的困倦徹底涌了上來。
他含糊地‘嗯’了一聲,道,“所以,咱倆還有個任務。”
魏靜檀抬眼,用眼神詢問。
“把那史思的尸身,體體面面地送還回去,順便,把格日勒圖也送出境。”沈確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停頓了一下,“圣上的意思是,讓他們草原上的狼,自己先撕咬一陣子。”
“那羅紀賦呢?”魏靜檀問。
沈確的手撐在身后的臺階上,“皇上答應借兵給他,并讓我父兄將功折罪,與他一道,助他上位。”
沈確說完,又打了個哈欠,之后整個脊背都微微佝僂下去。
他側過頭,看著魏靜檀同樣的倦容,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你餓不餓?”
這話題轉得突兀,魏靜檀愣了一下,望著他眼中的期待。
半晌,蒼白的臉上終于也漾開笑意,驅散了眼底最后一點空茫。
“餓。”魏靜檀扶著冰涼的石欄,慢慢站了起來,“這時辰,城東那家餛飩攤,應該還沒收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