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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沈確所有的猶疑,都在見到他的瞬間化為泡影。
這位素來與父親同進同退,矢志效忠皇權的兄長,果然在此。
魏靜檀的臉上也掠過一絲恰當的訝異,他的目光在沈家兄長與安王之間無聲流轉,看來沈家的立場要被打破了。
沈硯的目光里翻涌著太多難以名狀的情緒,像一層揮之不去的霧靄,籠罩著他素來清冷的眼底。
沈確還太年輕,臉上那份信任崩塌后的驚愕與茫然,如同一把鈍刀,反復切割著沈硯的心臟。
可他害怕,怕這風浪太大,會將他這唯一的弟弟卷入,連他都無法掌控的漩渦。
這痛楚的無奈,是源于血脈,是抉擇,更是深不見底的皇權爭斗。
眼下他親手將弟弟推至這風口浪尖,可這步棋落下,究竟是保全,還是將整個沈家,一同推入了無法回頭的絕境?
無人能給他答案。
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且危險。
他喉結微動,將所有翻騰的情緒強行壓下,隨即微微側身,將一個恭敬而沉穩的側影留給身后驚疑不定的弟弟,目光轉向了書案之后。
此時,安王已從容擱下手中的紫毫筆,緩緩抬起頭。
搖曳的燭光映著他沉靜的面容,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斂著夜色,平靜地掠過走進來的兩人。
最終,目光停留在沈確那張寫滿驚愕與困惑的臉上。
他唇角微揚,牽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那笑容從容溫煦,仿佛能安撫人心。
然而,他開口的聲調,卻是慣常的、不容置疑的威儀,瞬間打破了那層溫和的假象。
“沈少卿,魏錄事。”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里清晰回蕩,“深夜以這種方式相請,委屈二位了。”
這句話是安撫,更是定調。
他將這場不容反抗的抓捕,輕描淡寫地定義為一次‘相請’。
所有的劍拔弩張,都被他收斂于這平淡的話語之下,而真正的風暴,顯然才剛剛開始。
沈硯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緊,他知道,戲幕,已然拉開。
安王緩緩站起身,姿態從容,好像只是請友人品評詩文,將面前剛剛寫好的奏章遞向沈確。
“你們二人幫本王看看,明早呈遞御前的這份奏折,這般寫,可還妥當?”
沈確不知安王何意,接過奏折,與魏靜檀一同展開。
目光掃過那力透紙背、鋒芒內斂的字跡,內容卻讓兩人心頭俱是一震。
奏章行文恭謹,條理清晰,先陳述
“軍器司監事官員疏于職守,致庫房區夜半走水,幸金吾衛大將軍蘇若巡警得力,率部及時撲救,未釀成大禍”
。
筆鋒隨即一轉,稱
“救火之際,竟意外察覺有人趁亂偷運庫內精鐵礦石,形跡敗露后,匪人欲縱火焚船毀滅罪證,引發二次火情”
。
接著便是
“經蘇若當場擒獲賊首,嚴加審訊,并搜檢殘存貨物”
,最終
“線索竟皆指向長公主府”
,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