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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兩人竟如牛皮糖般死死黏住,甚至不惜以血肉之軀硬接劍鋒,只為拖延他哪怕一瞬。
頃刻間,一道極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那名從后方偷襲的刺客動作猛地一僵,高舉的匕首定格在半空。
他雙眼圓睜,瞳孔里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那具失去生機的軀殼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聲砸在濕冷的地面上。
幾乎同時,隨著清越的金屬交擊聲,劈向魏靜檀面門,那勢大力沉的一刀被打偏離了方向,擦著魏靜檀的衣袖掠過,斬落一片衣角。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刺客動作一滯。
眾人驚駭望去,只見那須彌閣的年輕掌柜,不知何時已站了起來,隨手將剩余瓜子撒在墻角。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寬大的墨袍在巷風吹拂下微微擺動,飄逸出塵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仿佛剛才只是隨手彈了彈灰。
“無趣!”他懶洋洋地開口,深邃的眸子掃過場中剩余的刺客,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你們臟了我的地方,給你們三息,不然就都留下來做花肥吧!”
刺客頭領心頭駭然,色厲內荏道,“須彌閣破例插手!難道是要壞自己的規矩嗎?”
掌柜的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規矩?在我的地盤門口殺人,是你們先壞了我的規矩。”
他不再多言,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一股無形的壓力陡然降臨,空氣中仿佛彌漫開冰冷的檀香余韻,卻又帶著令人心悸的鋒銳。
“一。”
刺客頭領臉色劇變,感受到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終于一咬牙,“撤!”
剩余刺客如蒙大赦,毫不遲疑地扶起同伴尸體,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錯綜復雜的窄巷陰影之中,來得快,去得也快。
巷中瞬間只剩下沈確、魏靜檀,以及那位倚門而立的年輕掌柜。
沈確收劍歸鞘,氣息微亂,對著掌柜叉手一禮,神色復雜,“多謝掌柜出手相助。”
魏靜檀也平復了一下呼吸,長劍還鞘,微微頷首致意。
年輕掌柜擺了擺手,渾不在意,“不必謝我。”
他目光在沈確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再次浮現,“況且,我也是有利可圖。若是沈少卿折在了這兒,我那個人情,找誰要去?”
沈確聞言淡然一笑,便承了他這份情。
“還未請教掌柜高姓大名?”
“叫我墨羽便可。”他不再多言,轉身,推開那扇低矮的木門,墨色身影即將沒入其后幽暗時,腳步微頓,頭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記住,麻煩才剛剛開始。希望下次見面,二位還活著。”
夜風吹過空巷,只余下淡淡的血腥味,墨羽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后。
木門悄無聲息地合攏,與斑駁墻壁融為一體,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月光勉強擠進窄巷,映亮沈確緊鎖的眉頭。他視線下移,看著魏靜檀不顧血污蹲下身,在暗紅的地面上細細探尋。
“在找什么?”沈確問。
“方才他出手太快,沒看清用的是何暗器。”他頭也不抬,聲音壓得極低,“我好奇,想看看。”
沈確目光掃過地面,俯身拾起一截斷枝,在暗沉的血跡中輕輕一撥,動作微頓。
“不必找了。”他聲音沉緩,“是這個。”
斷枝尖端,正挑出一枚浸染了暗紅的瓜子。
魏靜檀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再次望向那扇緊閉的木門,眼中已不僅是驚疑,更添了一層深深的忌憚。
“素聞隱士高人拈花飛葉皆可傷人,但他能以瓜子洞穿顱骨,這份內力與掌控,看來已臻化境。”
“更要緊的是……”他站起身,回頭看向那扇木門,神情愈發凝重,“他坐擁如此秘閣,不說富可敵國,也是腰纏萬貫,自身修為又深不可測。天下之大,何事不可為?何人不可驅策?他卻偏偏不要金銀,不論權勢,只要你欠他一個人。不覺得可疑嗎?”
月光映得他臉色有些發白,“還是說,他為了把東西給我們,隨意找的理由?”
“我瞧著不像。”沈確搖了搖頭,“他說話時,神情極為認真,若我感覺沒錯,此人跟他應該有仇。”
“憑他的武功,何須通過你?直接殺了,豈不容易?”
“我也想不通,總之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已如此,多思無益。”沈確此刻沒心思想墨羽的用意,沉聲道,“當務之急,是弄清這蒼云衛虎符背后的秘密。”
魏靜檀惋惜道,“這些刺客這么快找上來,看來早就盯上我們了。他們目標明確,直指虎符。”
“這些刺客都是好手,能在京城手下能有這么一群人,可見此人手眼通天。”沈確當機立斷,“先離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