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月光如水,斜斜地傾瀉在展開的絹紙上,沈確取出,在月光下展開。
紙箋尾處一方朱紅官印赫然在目,名頭上‘良籍身契’四個大字尤為醒目。
“樂玥辰。”魏靜檀輕聲念出那個名字,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原系京城教坊司樂戶,女,年二十五,身無殘疾。今已自贖,準予削除樂籍,改隸良民,情愿具結,永為良善。”
他湊近細看,“贖身日期是三年前。”
“區區一張良籍文書,也值得周勉這般珍藏?”沈確不解,抬頭問,“你可還記得,周夫人姓什么來著?”
“姓鄭吧!”魏靜檀頓了頓,又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橫豎……絕不會是樂。”
“今日秦知患還說府中上下人人言道,他們夫妻伉儷情深,生平唯有一位夫人。”沈確冷言,“看來這位周大人,藏著的秘密可不止這一樁。”
“既然是良籍,那人呢?”魏靜檀喃喃問。
“你這話問誰呢?”沈確不滿的瞪了他一眼,順手奪過文書,“贖身的價碼一向不菲,更何況是在京城,還是從教坊司這樣的地方。”他指尖在文書上輕輕一彈,“這筆錢,都夠在城南買座三進宅院了。”
“說的你好像給誰贖過似的。”魏靜檀不客氣的揶揄了他一句。
他抽走文書,去翻查方才擱置一邊的賬簿,對比著年月,周家從沒有這么一筆巨額的開支。
“這就奇了,難道周勉藏了私房錢?”魏靜檀一目十行將三年前整年的賬目都瀏覽了一遍,“要按你說的價碼,就是把整個周府典當了也湊不齊。”
沈確又拿起文書湊到窗邊看,猜測道,“或者……這錢不是周家出的。”
“不是周家?”魏靜檀挑眉,“那會是誰這么大方?”
沈確凝眉,指著文書后面的保人那欄問,“你看,這兒還有個保人,只是墨跡有些暈開了,你可能辨出這是什么字?”
魏靜檀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張良籍文書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個名字,“只能看出是三個字的。”他頓了頓,忽然瞇起眼睛,“等等,這最后一字,像是‘失’字。”
“師?”沈確蹙眉,“哪個‘師’”
沈確湊近,兩人幾乎肩抵著肩,月光斜照下,紙上的墨痕若隱若現。
“悵然若失的‘失’。”
“啊?”沈確疑惑,“怎么會有人用這個字起名?”
沈確正要再追問,忽聽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噤聲。
魏靜檀迅速將文書收入懷中,沈確則悄無聲息地移至窗邊,手掌已按在刀柄上。
月光下,一道黑影從院墻掠過,轉瞬即逝。
“看來,周大人的秘密,不止我們感興趣。”魏靜檀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沈確劍眉微蹙,“追嗎?”
“不必。”魏靜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三更半夜的,即便逮到人,反倒顯得我們這兩個不速之客居心叵測。既然都是梁上君子,不如給這位夜訪者留份薄禮。”
只見他狡黠一笑,那笑意卻令沈確脊背生寒。
檀木匣在他指間發出銅鎖咬合的聲音,木匣放回到暗格內,連浮塵都保持著原來的紋路。
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食指輕點瓶頸,褐色藥粉便如細沙般簌簌灑落在匣子上。
做完這些,他們兩人將所有陳設恢復原狀,如來時般融入夜色。
書房里只余月光漫過青磚,而那個被動了手腳的木匣,正在暗格中靜靜等待著下一位訪客。
第58章 霓裳羽衣覆骨涼(15)
晨光已烈,沈確才從混沌中掙出幾分清明。他向來警醒,這般酣睡至日上三竿實屬罕見。想來是連日的案牘勞形,兼之夜探周府的驚險,終是消耗了不少精力。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地灑在床榻上,他蹙眉翻身,錦被滑落間下意識去摸枕下短刀,直到指尖觸到那截冷鐵刀柄,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松懈。
窗外傳來市井的喧鬧聲,賣花的小童拖著長調,馬蹄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沈確撐起身子,太陽穴突突地跳,昨夜檀木匣中那張戶籍文書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掀開錦被四下翻找,才想起昨夜從周府回來,文書就一直在魏靜檀那里。
架子上的銅盆里新打的井水泛著寒氣,沈確掬起一捧拍在臉上,水珠順著凌厲的下頜滾落,在黑色中衣上洇出深色的痕跡,那刺骨的涼意順著毛孔鉆入四肢百骸,將最后一絲混沌也驅散殆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