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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他嗎?這結果有點突然啊!”
祁澤質疑,畢竟只憑偷金簪的舉動就判定他是兇手,總是少一些說服力。
沈確冷笑一聲,眼底浮起一絲譏誚,“這案子要什么鐵證,他伸手偷證物的那一刻,殺人的罪名就按死在他頭上了,這罪名,即便不是他的也得是他的。”
魏靜檀抱臂道,“他若心中無鬼,為何要藏匿證物?”
“賴奎就是沒腦子,這么淺顯的局都往里跳,不然這么多年前的案子,誰能查到他頭上。”沈確鄙夷的看了最后一眼,轉身拐進巷子朝鴻臚寺走去,“不過這件事,細究起來也是沒趣!”
祁澤跟了上去問,“怎么個沒趣法?”
“都說物盡其用,可人又何嘗不是。”沈確負手邊走邊嘆,“布局人選在南詔圣樹移栽的節骨眼上翻案,鬧得滿城風雨。你當真是巧合?實則無非是想將安王擺在苦主的位置上,人心自然就偏向他這一頭;而后又算準了賴奎的心思,將他揪了出來。現在安王咬著這事不放,除了想給自己的母親報仇之外,關鍵更是想給自己討個更高貴的出身。”
在巍巍皇權面前,親不是親,仇不是仇,都是算計。
“永王生母早逝這些年一直養在皇后那,除了占一個皇長子的名份,說到底大家都是庶出,誰也沒比誰高貴到哪里去。”沈確瞇眼,迎上日光,“在這皇權博弈里,什么母子情深都是幌子。倒是難為他拖著未清的余毒,還要這般拼命。”
聞言,魏靜檀笑了笑,眸底閃過一絲得意,嘴上悠悠道,“這么說,朝堂上的風向,豈不是要變。”
“是啊!”沈確抬步跨過鴻臚寺的朱漆門檻,忽又駐足,望著庭中那株梧桐自語,“不知此刻賴奎獄中獨坐,心中可有悔恨?”
他們在月亮門處分道揚鑣,魏靜檀拐去官署應卯。
他剛邁進官署門檻,就被謝軒一把拽到回廊拐角,他壓著嗓子道,“你聽說了嗎?慈安寺那具骸骨,真是安王生母。”
“我也是今早才得的消息。”魏靜檀整了整被扯皺的衣袖,檐角滴落的露水正打在他肩頭。
謝軒摩挲著下巴,“都說兇手是賴奎,可這事透著蹊蹺。”
“為何?”
“你想啊!”謝軒湊近半步,晨光在他眼中投下細碎的金芒,“賴奎當時不過是個市井潑皮,跟一個足不出戶的內宅夫人能有什么仇怨;而且那么一支精美足金的簪子,他殺完人為什么不拿走?”
“說不定是緊張,忘了拿;或是不好銷贓。”
謝軒搖頭冷笑,“那廝殺人越貨的勾當干得還少?可就算是宮里的東西,熔了當金疙瘩到當鋪當了,也能值不少錢呢!他當時為何不拿?”
魏靜檀垂下眸,笑著點頭道,“也許兇手之慧不及謝兄。”
安王拖著病體跪在大殿之上,字字涕淚懇求親自調查母親之死。
可皇上細細思量一番,最終仍將案子交由大理寺主審、刑部協理,只是另外安排自己身邊的近侍,大內總管陸德明陸公公督辦。
寧可讓一個太監督察命官,也不讓各方勢力插手此事,皇上的思慮眾人心照不宣,安王只好悻悻作罷。
巳時前,皇城之外的瑾樂樓。
筠溪坐在案前正仔細修剪著略長長的蔻丹,嘴上喃喃道,“這指甲只要長一點,彈琵琶時就不太順手。”
聽對面的人不答話,她抬眼望去,卻見魏靜檀面色沉靜的垂眸,用食指轉著空茶盞。
嗔怪道,“事情辦的不是挺順利的嗎?干嘛不高興?你這樣,我想邀功都不好張口了。”
魏靜檀唇角微揚,將茶盞輕輕擺正,慵懶地仰靠在雕花憑幾上。
“沒不高興,只是想到當初入京到如今,案子終于有些眉目,往后風波難測,你畢竟是被我牽扯進來的,若是……”
筠溪知道他要說什么,打斷道,“那事成之后,你得送我一支牡丹花樣式的金簪。”
她說罷,忽又蹙起眉頭,后悔似的搖頭道,“不行,鋪子里現成的都太細巧,打簪子的時候你還得再給我添二兩金才行。”
魏靜檀支起身,看她這副市儈的模樣,嗤笑道,“戴在頭上你也不怕酸了脖子。”
“我樂意~”
筠溪拖長聲調,眼波流轉間盡是嬌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