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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本里都這么寫。”魏靜檀微微一嘆,方才的夢又占了他不少心神,此時精神更加不濟,但仍繼續道,“然后貨棧作為他們的秘密交易點一直在用,里面的貨應該已經不見了吧!”
沈確頓時苦著臉捂住心口,像只受驚的貍奴般往后一縮,“魏靜檀,你這樣我心里有點發慌。”
“慌什么?這不是常識嗎?”魏靜檀沒有跟他虛與委蛇的閑心,“市署司那邊的存檔上怎么說?”
“據說是幾箱子皮貨,押運的合同上寫著貨棧的地址和租賃人的名字?!?
“這條線索看來是要斷了。”魏靜檀揉著額角嗤笑了一聲,“你說這一次,會不會又蹦出什么人來認罪?”
沈確想了想,“應該不會吧!回回這樣,豈不沒新意。”
“這個兇手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潛伏在暗流深處悄無聲息游弋的蛇,他知道所有人的骯臟與齷齪,靜待適當的時機便會暴起發難,一口精準的咬在命門上,然后抽身離去,很享受的旁觀著世人的疑惑和恐慌?!?
“這是……又要寫話本了?”沈確冷眼看他。
魏靜檀聽他這話,不悅的嘖了一聲,“你不懂,這也是一種破案方式。根據兇手的行事風格和軌跡,從而了解他是一個怎樣的人,有什么喜好。”
沈確抱臂點了點頭,“嗯,那你說說,在你看來,這個兇手是個什么樣的人?”
魏靜檀婆娑著下巴道,“兩次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跡,說明他計劃嚴格、周密,兩個案子都不是臨時起意;那十一顆心臟,每一刀都下在同樣的位置,可見其冷靜從容;而且他應該是反朝廷?!?
“你也覺得他反朝廷?”
“第一次他寫‘天意’‘民心向背’,第二次他論‘君子之道’。態度很明顯,有幾分敲打的意思。”魏靜檀頓了頓,“而且登基大典在即,他如此密集的連續作案,是何意圖?”
沈確轉動著指節上的舊扳指,沉思片刻,“聽你這么形容,我怎么覺得這是一群訓練有素的暗衛之流?!?
“是有點像。”魏靜檀肯定道,“不然怎么會有這么完美的作案。”
沈確面上凝重,“想不到京城之中還有這么一股暗流??上н@些都是猜測,市署司那邊也可恨,死者押送入京的那批貨物都沒說翻箱查驗一番?!?
“我大安對于鏢局的管理,一向是從押運的貨物總價中抽成以充市稅,而且是從出發地征稅。所以咱們這邊的市署司即便查得再細也是沒有油水的,加之他們的貨不入市,看文書齊全也就放行?!?
“這政令倒是個漏洞?!鄙虼_婆娑著下巴。
“政令上的漏洞何止這一點?!?
放衙的暮鼓聲剛歇,沈確看魏靜檀面上倦怠,便帶著他們二人在回去路上解決晡食。
青石板路被夕陽鍍了層金,三人的皂靴踏過時,驚起幾縷浮塵。
巷口的面攤支著油布棚子,掌柜正抄著長筷撈面,忽見三個穿圓領袍的官員走近,忙在圍裙上揩了揩手。
“三碗臊子面?!?
掌柜的接了沈確給的銅板,又特意多抹了兩下桌凳,生怕沾著半點油星唐突了大人。
祁澤從筷筒里拿出一雙筷子擦了又擦,小聲嘀咕道,“最近我這右眼睛總跳,跳的我心慌?!?
沈確奪過他手里的筷子,不耐煩問,“這些年什么場面你沒見過?再說,人家連琤都沒慌,你慌什么?瞎操心?!?
“呦,大人這話是說我呢?跟您比起來,我豈不是小巫見大巫。要不是知道您沒那癖好,不然都以為您是看上連琤了呢!”
魏靜檀忽聽這話,忍不住嗆咳了一聲,垂眸憋笑。
沈確不悅的看向魏靜檀,怒道,“想笑就笑,憋著不難受嗎?”
“不敢不敢?!蔽红o檀忙擺手,“我哪敢嘲笑大人啊!”
他們說笑間,掌柜的一碗一碗把面端上來。
黑釉大碗里窩著一團雪白的面,根根分明,盤曲如龍須。
上頭澆著一勺油亮紅潤的臊子,肥瘦相間的肉末被炒得微微焦黃,裹著紅油和醬汁,其間夾著碎木耳、豆腐丁、胡蘿卜粒,五色交雜,在熱面上滋滋冒著熱氣。
他們低頭挑面正要往嘴里送,旁邊的空位上忽的坐過來一人,茄紫的衣裳讓他們眼前一暗。
“掌柜的,來碗臊子面,多放一勺肉末?!?
“好嘞!”
看到連琤,他們三人一愣,放下手中的面,默默坐直身。
魏靜檀和祁澤互相看了一眼,猶豫著要不要捧起碗去另一桌吃。
正尷尬之際,連琤看著他們二人開口問,“這倆算是你心腹嗎?”
沈確不知他為何有此一問,停頓了半晌分別道,“這個是從邊關就跟著我的,一路餐風飲雪過來的;那個……”他看著魏靜檀頓了頓,似乎一時之間沒能找到合適的形容詞,“就是個人精?!?
魏靜檀聽到這樣的評價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腰背筆直如松,執筷的姿勢極穩,蹀躞帶束出的窄腰與寬肩自成一段風骨,倒襯得那官袍下的人愈發清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