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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張懷仲在皇上面前舉薦他來查,本就沒揣著好心思,賴奎想從這檔子破事中把自己摘干凈并不容易。
他不動聲色的端起茶呷了一口,“這么說,下官與大人是一條船上的?”
“那是自然,況且放眼大安誰人不知你‘賴閻羅’的名號,要是沒個結(jié)果,砸招牌事小,惹人生疑可就事大了。”
沈確這話說得語重心長,深諳朝堂派系之道的賴奎聽得卻是背脊發(fā)寒。
原本他想著自己只要別壞誰的事就好,可卻忘了,此案涉及外邦又驚動了圣上,一旦處置不當(dāng),以沈家的恩寵沈確未必會被免官,最后倒霉的只有他一人。
難怪沈確察覺有疑直接封鎖了消息,將此事密奏圣上。
原來是想在旁人不知情的情況下,順手拉個墊背的。
可見眼前這個草包貴公子,根本不是糊涂短視之徒,傳言著實害人。
“不知少卿大人有何高見?”
“依我看,此案刁鉆,大半日已經(jīng)過去,以評事的本事都沒查出個頭緒。不如……你我聯(lián)手、風(fēng)險共擔(dān),一起把這事應(yīng)付過去。”沈確輕扯嘴角,那笑容意味深長,“回頭圣上若是問責(zé),賴評事奉公正己,我呢……不遑寧處。咱們互相做個證,即便圣上不悅,登基大典就在眼前,只要這幾日不出什么大事,說不定就搪塞過去了。”
賴奎本也不想平白替人擋災(zāi),但能拉上沈確一起,心里總算踏實些。
“那少卿大人要如何?”
沈確指了指魏靜檀,“反正這案子跟他也有關(guān)系,交給別人有失公允。讓他跟著走走過場,等事情過了,我還指望他幫我抄禮單呢!”
賴奎將信將疑的試探問,“那牢里的那個掌柜呢?”
“先關(guān)著吧!等事情過了,圣上不怪罪再說。”
魏靜檀聞言如遭雷擊,方才不是說好幫他救人的嘛?
這人怎么還兩幅嘴臉呢!
大義凜然、詭計多端,竟讓他一個人給做全了!
‘呸,狗官。’
賴奎起身瞥了眼魏靜檀,叉手告辭,“那下官全憑大人安排。”
沈確將他送出門,一言不發(fā)的坐回椅子上,疲憊的長舒了口氣,嘴角卻噙著一抹讓人瞧不分明的笑意,抬眼看見魏靜檀一臉怨懟。
“有什么不滿你直說。”
“沒什么。”魏靜檀白了他一眼,“就是李掌柜年紀(jì)大了,我擔(dān)心牢獄那種地方他受不住。”
沈確又恢復(fù)到之前冷淡、不辨情緒的神色,“怪我沒救他?”
這還用問,不是顯而易見么,魏靜檀別開目光沒答話。
“案子還沒破,你有什么臉面跟我提要求?”他見魏靜檀不接話,又道,“想救人就把案子查清楚,以賴奎的性子等他回過味來,說不定直接羅織出個罪證來,拿你和那個掌柜一并去邀功,這種事他也不是做不出來。”
這話是不是危言聳聽,魏靜檀心知肚明,肚子更適時的叫了一聲。
沈確一愣,見他尷尬的用手捂著,擺手讓護(hù)衛(wèi)祁澤去傳膳。
方才魏靜檀通過他們的對話,已經(jīng)聽懂了大半,但仍有不解之處,“尸體沒找到嗎?”
沈確點了點頭,“現(xiàn)場除了血跡什么都沒有,清晨灑掃的宮人并沒有在門外發(fā)現(xiàn)血跡。”
魏靜檀聽完,很費(fèi)解,“憑空消失?這倒真與寫話本的手法有些相似。”
沈確沒接話,但心里總是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所以少卿大人用我,是因為覺得我沒背景?”
聽他質(zhì)問的語氣,沈確眼里的神色亮了幾分,抬頭問,“你有嗎?”
魏靜檀一頓,老實巴交的搖了搖頭,“確實沒有。”
沈確白了他一眼,別過臉懶得搭理他。
魏靜檀清了清嗓又問,“寺內(nèi)眼下住著哪幾位使臣?”
“南詔使臣,阿思;濟(jì)闐使臣,班布爾;南詔王子羅紀(jì)賦這幾日也在。”
魏靜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突然回過味來,“等一下,這三個人里賴奎會擔(dān)心得罪誰?”